第111章 问道
最后一声钟声，传出云海，却让玄武星数亿修士同时失神一霎，甚至无人记得刚才发生的诡异之事，好似一段记忆被凭空抽走，唯有那掌碑仙帝挡住了钟声！他一步缩地成寸，出现在云海之巅。
“老夫梦玄子，为四溟天界掌碑仙帝。走吧，斩凡第三步是‘问道崖’，你只需朝崖下一跳，便可跌死肉体凡胎。小子，轮回之力不是你的境界可以触碰的，你再不见得好运，有老夫救你第二次！”
梦玄子一拂袖，二人已跨越无数距离，出现在问道崖之巅。峰顶紫雾缭绕，宁凡行至崖边，向下一看，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血尸骸骨。十步一幻，君莫回头，轮回一响，君道成空，仙皇立下的斩凡三步，却在必斩凡尘的境地中，留有一线机缘，似乎是对修士敢于保留凡心的一种奖励？
坠崖自尽，确实需要胆魄，但无论出于什么理由，自尽都是逃避，逃避肉体凡胎的、弱小卑微的自己。弱小不可耻，卑微不可耻，欲望也不可耻……站在山上便是仙，下了山便是人，这应是仙皇认为的修真路。
“我是那只蝶，我要在此……问道！”宁凡仰头看天。一只蝴蝶，如何可凭凡身飞上天庭？因为它从未想过仙凡之别，在蝴蝶的眼中，它自己本就是高高在上的仙，它没有法力，心境却比任何真仙都要高傲！
万丈崖巅紫雾一拢，幻境重重。宁凡眼神茫然，出现在一片竹篱笆中，他手中捧着瓷碗，装着鸡食，却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童之身。在这幻境之中，一切过往似真似幻，如梦如烟。
“又在发呆了？凡儿，这篮鸡蛋拿去给塾里的先生，也省得你日日无所事事……”一个麻衣女子提着一篮鸡蛋，递到宁凡手中，宠溺地摸摸他的头。她名为宁倩，衣衫虽旧，容颜却好似蒙尘的珠宝。
“可是，我真的看到我成了神仙，还有纸鹤，她是天帝的女儿……”
“傻孩子，那是梦呀。纸鹤是隔壁王木匠家姑娘，哪会是天帝的女儿？去吧，将来有了本事，娘帮你跟王伯伯提亲。”宁倩又是生气，又是好笑，自家孩儿总爱发呆，还梦到自己成为神仙，世间哪有什么神仙。
“仙之初，性本无，登天路，入海图，法力广，非可慕，道心坚，方可瞩……”村头一片红桦林，遥遥传来稚嫩的朗诵声，诵的是学塾先生自纂的《三字仙经》，是为童儿启蒙之用。
小童没有推门，娘亲每个月都让他送一篮鸡蛋，求拜先生为师，他立在塾外，已几乎将这全经背下。他自问自己聪颖灵气，绝不弱于其他村童，但先生偏偏不收他，他隐隐觉得，这些与他遗忘之事有关。
“紫先生，宁凡大哥又来拜师了，看在他七个月的诚心上，这次先生一定要收他入塾！”当小童出现，一个童儿立刻激动道，那孩童名为宁孤，是宁凡少有的朋友之一。
“他与你们不同……让他站着！至于你，好好读书。”塾内的紫衣先生微微一笑，手中的紫金戒尺轻轻敲在宁孤头上，带着慈爱、温柔，他长发如瀑，容貌俊秀，眉心上有一道紫金色的石炎之印。有教无类，言传身教，不动惩戒，越地儒学昌盛，道、墨、兵、法诸派，亦是达者如云，而紫先生的学派，便是紫学。
被先生轻声教训，宁孤不好意思地坐下，塾内重新响起诵读声。宁凡不甘地拳头紧握，不知站了多久，他立在屋檐下，看那连珠般的雨点，目光渐渐浮现一丝不合年龄的深邃，“是了，我自然与他们不同的……世间本无相同之人，亦无相同之雨，每一滴雨之所以不同，并非形态不同，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它们的轨迹不同。他们的轨迹是读书习字、考取功名，而我应并非如此，我要求学问道，却不是为官……”
紫衣先生晗目，微笑着推门而出，“你已有了入塾资格。我的凡名姓孙，你不必知晓，我的仙名为紫斗，他们叫我紫斗仙皇。我非真，亦非幻，而是真虚之外、圣路尽头……第四步！你且回家，若做不到孝字，便不配为人，若非为人，则无法登那道山，成就仙位。去吧。”
“仙皇！”宁凡步步后退，在这一言之下，他的记忆好似决堤的江河。是了，自己是在云海问道，这里皆是幻境……但眼前的紫衣先生，竟然名为紫斗，冠为仙皇！自己一直以来，是在向仙皇求学么？
宁凡躬身一拜，沐雨而回。紫斗仙皇是乱古的老师，但他连对方是否是紫雾变出的幻影，都看不出。唯一能看出的，是此人气度雍容，并嘱咐自己，欲登仙，先做人，欲做人，先行孝。
十步桥上，自己见到娘亲容貌；轮回钟前，自己看到纸鹤前身；问道崖巅，紫斗仙皇赐予了自己，与娘亲、纸鹤弥补遗憾的机会。如此，自己前世之痛、今生之憾，都可在这幻境中补全。
“老夫梦玄子，为四溟天界掌碑仙帝。走吧，斩凡第三步是‘问道崖’，你只需朝崖下一跳，便可跌死肉体凡胎。小子，轮回之力不是你的境界可以触碰的，你再不见得好运，有老夫救你第二次！”
梦玄子一拂袖，二人已跨越无数距离，出现在问道崖之巅。峰顶紫雾缭绕，宁凡行至崖边，向下一看，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血尸骸骨。十步一幻，君莫回头，轮回一响，君道成空，仙皇立下的斩凡三步，却在必斩凡尘的境地中，留有一线机缘，似乎是对修士敢于保留凡心的一种奖励？
坠崖自尽，确实需要胆魄，但无论出于什么理由，自尽都是逃避，逃避肉体凡胎的、弱小卑微的自己。弱小不可耻，卑微不可耻，欲望也不可耻……站在山上便是仙，下了山便是人，这应是仙皇认为的修真路。
“我是那只蝶，我要在此……问道！”宁凡仰头看天。一只蝴蝶，如何可凭凡身飞上天庭？因为它从未想过仙凡之别，在蝴蝶的眼中，它自己本就是高高在上的仙，它没有法力，心境却比任何真仙都要高傲！
万丈崖巅紫雾一拢，幻境重重。宁凡眼神茫然，出现在一片竹篱笆中，他手中捧着瓷碗，装着鸡食，却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童之身。在这幻境之中，一切过往似真似幻，如梦如烟。
“又在发呆了？凡儿，这篮鸡蛋拿去给塾里的先生，也省得你日日无所事事……”一个麻衣女子提着一篮鸡蛋，递到宁凡手中，宠溺地摸摸他的头。她名为宁倩，衣衫虽旧，容颜却好似蒙尘的珠宝。
“可是，我真的看到我成了神仙，还有纸鹤，她是天帝的女儿……”
“傻孩子，那是梦呀。纸鹤是隔壁王木匠家姑娘，哪会是天帝的女儿？去吧，将来有了本事，娘帮你跟王伯伯提亲。”宁倩又是生气，又是好笑，自家孩儿总爱发呆，还梦到自己成为神仙，世间哪有什么神仙。
“仙之初，性本无，登天路，入海图，法力广，非可慕，道心坚，方可瞩……”村头一片红桦林，遥遥传来稚嫩的朗诵声，诵的是学塾先生自纂的《三字仙经》，是为童儿启蒙之用。
小童没有推门，娘亲每个月都让他送一篮鸡蛋，求拜先生为师，他立在塾外，已几乎将这全经背下。他自问自己聪颖灵气，绝不弱于其他村童，但先生偏偏不收他，他隐隐觉得，这些与他遗忘之事有关。
“紫先生，宁凡大哥又来拜师了，看在他七个月的诚心上，这次先生一定要收他入塾！”当小童出现，一个童儿立刻激动道，那孩童名为宁孤，是宁凡少有的朋友之一。
“他与你们不同……让他站着！至于你，好好读书。”塾内的紫衣先生微微一笑，手中的紫金戒尺轻轻敲在宁孤头上，带着慈爱、温柔，他长发如瀑，容貌俊秀，眉心上有一道紫金色的石炎之印。有教无类，言传身教，不动惩戒，越地儒学昌盛，道、墨、兵、法诸派，亦是达者如云，而紫先生的学派，便是紫学。
被先生轻声教训，宁孤不好意思地坐下，塾内重新响起诵读声。宁凡不甘地拳头紧握，不知站了多久，他立在屋檐下，看那连珠般的雨点，目光渐渐浮现一丝不合年龄的深邃，“是了，我自然与他们不同的……世间本无相同之人，亦无相同之雨，每一滴雨之所以不同，并非形态不同，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它们的轨迹不同。他们的轨迹是读书习字、考取功名，而我应并非如此，我要求学问道，却不是为官……”
紫衣先生晗目，微笑着推门而出，“你已有了入塾资格。我的凡名姓孙，你不必知晓，我的仙名为紫斗，他们叫我紫斗仙皇。我非真，亦非幻，而是真虚之外、圣路尽头……第四步！你且回家，若做不到孝字，便不配为人，若非为人，则无法登那道山，成就仙位。去吧。”
“仙皇！”宁凡步步后退，在这一言之下，他的记忆好似决堤的江河。是了，自己是在云海问道，这里皆是幻境……但眼前的紫衣先生，竟然名为紫斗，冠为仙皇！自己一直以来，是在向仙皇求学么？
宁凡躬身一拜，沐雨而回。紫斗仙皇是乱古的老师，但他连对方是否是紫雾变出的幻影，都看不出。唯一能看出的，是此人气度雍容，并嘱咐自己，欲登仙，先做人，欲做人，先行孝。
十步桥上，自己见到娘亲容貌；轮回钟前，自己看到纸鹤前身；问道崖巅，紫斗仙皇赐予了自己，与娘亲、纸鹤弥补遗憾的机会。如此，自己前世之痛、今生之憾，都可在这幻境中补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