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三问
踏在朵朵黑云之上，绵软的云朵并不能给人多少实感，极东方向一座黑雷滚滚的巨塔冲刺云霄，高不见顶，四周阵光将宁凡重重包围，空荡荡的宫墙上立有一匾，其上一行墨字……第一阵，“真幻”。
前方，浮现两个令宁凡意想不到的女子身影，俱是纸鹤？一着素衣，一着白裘，皆盈盈走来，清秀的容颜仍不改稚嫩，仿佛能看见宁凡平安无恙，便是天底下最大的幸福。一个羞着脸，指间如当年一般冰凉，另一个带着嗔，羞喜中又有一丝委屈，似在责怪宁凡为何迟迟不归。
“凡哥哥，斩了我，便可过第一关哦。”这事实却愈加让宁凡犹豫，他污了自己，背负起无数罪业，他可杀戮天下，背负千秋骂名，却无法狠下心肠，灭去“纸鹤”。他愈加挣扎，眼前的雷宫渐渐模糊，合欢宗、七梅城、宁城……最后的一幕幻象，停留在葡萄藤下，“凡哥哥，你从无尽海回来时，给我带株铃兰吧？”“无尽海的兰草，听说风起时，能发出风铃一样的声音，很好听。听到那个声音，我就知道，是你回来了……”
宁凡闭上眼，他以为他能分清两个纸鹤谁是真影、谁是假幻，最终发现，这一切不过是奢望。他的心从一开始，就没有将两个纸鹤当成幻影，更舍不得斩杀。他嘴角勾起一抹暖意，伸手抚过两个纸鹤的侧脸，带着一如既往的宠溺，他永远不会伤害纸鹤，永远不会，无论她是真……是幻！
他并指成剑，心口立刻血流如注，其痛彻骨，一道阵力生生逼出，幻象支离破碎。他嘴角溢出鲜血，落在两名纸鹤眸中，却是彻骨一疼，无论是真纸鹤还是假纸鹤，都在心疼宁凡，发自内心的心疼。
“我分不清真与幻，亦无需分辨，无论真也好，假也罢，我都不会伤她。心乱幻起，心沉幻灭，无论真影还是假幻，只要是你的影子，则在我心中……都是真，你就是我的道真。”
黑星加身，宁凡心脏重凝，坚如铁石，任真幻阵力如何猛烈，都无法侵扰其心，他睁开眼，幻阵好似琉璃般片片粉碎，两个纸鹤却无一消失。二者皆是真？当这想法在宁凡心头升起，两人却又齐齐开始消逝。
斩凡之时，他拜紫斗为先生，遇见了娘亲、纸鹤，他以为那里不过是一场幻梦，紫斗却说，幻境未必是假。此刻回想，宁凡方才隐隐体悟，那句“真虚只在一念间”，怕是道尽了世间所有真幻。也许纸鹤本来只是幻象，但当宁凡执着于她，那幻象也就成了真实，当他心沉幻灭，那幻象，也便归了虚无！
世上无人可舍掉弱点，有情之人，情便是弱点，无情之人，冷漠便是弱点。从前的入阵者，或是冷漠斩杀幻象，或是畏难逃避，或是反复抉择之后，最终勉强辨出幻象，从未有人似宁凡这般，碎心破阵。
一道雷光忽而从门内掠出，一闪没入宁凡眉心，凝出三分之一颗血色神星，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跨过太古的悠久岁月，在他识海响起，“吾为‘雷帝’太素，此为汝破关之赏赐，若破三关，可凝太素雷星。”
第二关，仙凡……赫然是一片鸟语花香的世界。一条道路灵气盎然，仙乐阵阵，玄鹤起舞，路口立有“仙路”一碑，另一条路幽静安然，夜蝶纷飞，路口一碑“凡路”。两个出口俱是雾雷遮掩，看不真切。
若入仙路，则弃凡尘，宁凡经历云海，已明白斩凡并非斩断凡尘过往，仙路必乃死路，不可取。若入凡路，则弃仙道，对修士而言，意味着一世修为抛弃，下场不言而喻……亦会死。
“仙凡之别，我早已领悟。若大道如山，我上山为仙，下山为凡；若轮回如囚笼，我入轮回为凡，破轮回为仙，仙凡亦在一念间。”风烟一起，两路俱在眼前消逝，他步步走出一条道路，才是真正的出口。
第三关，道命……此地空有无数雷光，两条天路分别通往苍穹之上的两个出口，一路竖着“道”碑，另一路竖有“命”碑。道与命，对修士而言，何者更加珍贵，哪一条才是正途？这一关从无任何人突破过，有些修士选择了道，却因此丧命，死于此地，有些修士选择了命，却因此失道，但勉强可免于一死的。
“人自是惜命，太多时候却不得不拼上性命、赌上道念，去拼、去斗、去夺，杀一条前路。道在人在，道亡人亡，这种心情我能稍稍体会，但对我而言，若她平安喜乐，纵是道命两相散，我亦不在乎，道命……皆可碎！”宁凡一指点出，风烟遮天。七境修士苦苦挣扎，只为长生，那便是命，三境仙人莘莘求索，只为道真，那便是道，然而道与命从来不是宁凡的追求，他在乎的，从来只是极为琐碎的人和事。
雷宫就地崩去，血色雷光没入宁凡眉心，缺损而虚幻的太素雷星彻底凝实，雷力汹涌，在其脚下撑开一卷硕大的雷图，勾刻着玄异纹路，诸天万界的雷霆，似乎都要臣服！
前方，浮现两个令宁凡意想不到的女子身影，俱是纸鹤？一着素衣，一着白裘，皆盈盈走来，清秀的容颜仍不改稚嫩，仿佛能看见宁凡平安无恙，便是天底下最大的幸福。一个羞着脸，指间如当年一般冰凉，另一个带着嗔，羞喜中又有一丝委屈，似在责怪宁凡为何迟迟不归。
“凡哥哥，斩了我，便可过第一关哦。”这事实却愈加让宁凡犹豫，他污了自己，背负起无数罪业，他可杀戮天下，背负千秋骂名，却无法狠下心肠，灭去“纸鹤”。他愈加挣扎，眼前的雷宫渐渐模糊，合欢宗、七梅城、宁城……最后的一幕幻象，停留在葡萄藤下，“凡哥哥，你从无尽海回来时，给我带株铃兰吧？”“无尽海的兰草，听说风起时，能发出风铃一样的声音，很好听。听到那个声音，我就知道，是你回来了……”
宁凡闭上眼，他以为他能分清两个纸鹤谁是真影、谁是假幻，最终发现，这一切不过是奢望。他的心从一开始，就没有将两个纸鹤当成幻影，更舍不得斩杀。他嘴角勾起一抹暖意，伸手抚过两个纸鹤的侧脸，带着一如既往的宠溺，他永远不会伤害纸鹤，永远不会，无论她是真……是幻！
他并指成剑，心口立刻血流如注，其痛彻骨，一道阵力生生逼出，幻象支离破碎。他嘴角溢出鲜血，落在两名纸鹤眸中，却是彻骨一疼，无论是真纸鹤还是假纸鹤，都在心疼宁凡，发自内心的心疼。
“我分不清真与幻，亦无需分辨，无论真也好，假也罢，我都不会伤她。心乱幻起，心沉幻灭，无论真影还是假幻，只要是你的影子，则在我心中……都是真，你就是我的道真。”
黑星加身，宁凡心脏重凝，坚如铁石，任真幻阵力如何猛烈，都无法侵扰其心，他睁开眼，幻阵好似琉璃般片片粉碎，两个纸鹤却无一消失。二者皆是真？当这想法在宁凡心头升起，两人却又齐齐开始消逝。
斩凡之时，他拜紫斗为先生，遇见了娘亲、纸鹤，他以为那里不过是一场幻梦，紫斗却说，幻境未必是假。此刻回想，宁凡方才隐隐体悟，那句“真虚只在一念间”，怕是道尽了世间所有真幻。也许纸鹤本来只是幻象，但当宁凡执着于她，那幻象也就成了真实，当他心沉幻灭，那幻象，也便归了虚无！
世上无人可舍掉弱点，有情之人，情便是弱点，无情之人，冷漠便是弱点。从前的入阵者，或是冷漠斩杀幻象，或是畏难逃避，或是反复抉择之后，最终勉强辨出幻象，从未有人似宁凡这般，碎心破阵。
一道雷光忽而从门内掠出，一闪没入宁凡眉心，凝出三分之一颗血色神星，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跨过太古的悠久岁月，在他识海响起，“吾为‘雷帝’太素，此为汝破关之赏赐，若破三关，可凝太素雷星。”
第二关，仙凡……赫然是一片鸟语花香的世界。一条道路灵气盎然，仙乐阵阵，玄鹤起舞，路口立有“仙路”一碑，另一条路幽静安然，夜蝶纷飞，路口一碑“凡路”。两个出口俱是雾雷遮掩，看不真切。
若入仙路，则弃凡尘，宁凡经历云海，已明白斩凡并非斩断凡尘过往，仙路必乃死路，不可取。若入凡路，则弃仙道，对修士而言，意味着一世修为抛弃，下场不言而喻……亦会死。
“仙凡之别，我早已领悟。若大道如山，我上山为仙，下山为凡；若轮回如囚笼，我入轮回为凡，破轮回为仙，仙凡亦在一念间。”风烟一起，两路俱在眼前消逝，他步步走出一条道路，才是真正的出口。
第三关，道命……此地空有无数雷光，两条天路分别通往苍穹之上的两个出口，一路竖着“道”碑，另一路竖有“命”碑。道与命，对修士而言，何者更加珍贵，哪一条才是正途？这一关从无任何人突破过，有些修士选择了道，却因此丧命，死于此地，有些修士选择了命，却因此失道，但勉强可免于一死的。
“人自是惜命，太多时候却不得不拼上性命、赌上道念，去拼、去斗、去夺，杀一条前路。道在人在，道亡人亡，这种心情我能稍稍体会，但对我而言，若她平安喜乐，纵是道命两相散，我亦不在乎，道命……皆可碎！”宁凡一指点出，风烟遮天。七境修士苦苦挣扎，只为长生，那便是命，三境仙人莘莘求索，只为道真，那便是道，然而道与命从来不是宁凡的追求，他在乎的，从来只是极为琐碎的人和事。
雷宫就地崩去，血色雷光没入宁凡眉心，缺损而虚幻的太素雷星彻底凝实，雷力汹涌，在其脚下撑开一卷硕大的雷图，勾刻着玄异纹路，诸天万界的雷霆，似乎都要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