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狂人
笑，与心情无关。宁凡早已习惯微笑，无论前路多有艰险，也未曾失去过笑容，只是今日，他却无法再笑出来。云若薇心中仿佛升起一种错觉，这玉本就该交给他保管，谁也无法取代。
宁凡独自走出吴越的山水，跨越一个个异乡修国，往中州而去，时而飞遁，时而步行，时而驻足深山野岭。暮雨潇潇，他立在一条无名河畔，看水中浮萍被雨点打散，蜉蝣虫立刻跳去，寻找下一个落脚点……雨渐渐细密如幕，看不清隔岸，最终暴雨倾盆。他衣衫全湿，秋风吹过，脖颈上的蓝玉传来瑟瑟凉寒。
“说天地不仁者是谁？若天地不仁，人何以生于天地，心中不仁者，看天地自是不仁的。说道须灭情者是谁？若灭尽了情、泯尽了念，则这道之尽头，还能留下什么？我修魔，非憎恨天地，只是想打破囚牢，守住身后的温暖。我不杀，非因我善，我屠戮，非因我恶，这世间总有太多无可奈何……”
“我还以为我无父无母，当真可笑之极！若无母，千年之前，我本该命绝，我体内的每一滴血，原来都非我所有。我找不到她，浮萍不是不想生根，蜉蝣只是无能为力……”
宁凡朝上游缓缓走去，数日后，前方出现一座小城。酒肆座位将将已满，只有一处临窗桌椅无人，似他这般浑身湿透者倒是头一个，几名年轻修士见他模样狼狈，更是笑道，“这位小哥，不妨就坐在靠窗座位？”
“有道理。”付了仙玉，宁凡径自坐下，看着那连绵不绝的秋雨，任微雨飘落身上，深思渐远。酒可醉人心，亦可醒人心，死于酒，便是醉，生于酒，便是醒。酒非看醇醴，亦不看滋味，世间之道，皆应如此。
“他奶奶的，真是好大的雨，老子明明披着蓑衣，竟然还淋得透湿，哈哈……”顷刻间，又一名大汉掀开了门帘。他头一眼便看到了宁凡，也不在意众人嘲笑，也不顾窗外飘风落雨，径自坐下，随手将斗笠甩在一边，“快哉此雨！老子吴尘，目无王法的吴，杀人屠城的尘！还未请教小兄弟尊姓大名？”
“化神巅峰么……此人体内煞气颇重，应是个横行无忌的魔修。”宁凡随意瞥了一眼，“宁凡。”
“宁兄弟，你这名字真是起得太好了，和那素衣侯一模一样，差点吓死老子了。”大汉一怔，摇头大笑。见宁凡并无搭话的心思，他又细细端详了几眼，忽然道，“你眼中有丧亲之痛。哎，似兄弟这样的人可不多了啊……修界之人，大都自私自利，连至亲都不敢留存于心，呵呵，在老子看来，这种人实在是愚蠢之极！”
“哦？吴兄懂得相术？”宁凡只觉这大汉所言，甚合己心，纵然修为不如自己，却也对他高看了两眼，更发现此人身萦一缕天机之力，应是一名卜道高手，“阁下不妨猜猜，我亲人如今是死是活？”
“生！”
“人在何处？宁某恳请兄台，帮我算上一卦。”
“不知。她命格被改，若强看，必自损……哎，罢了罢了，就帮你看一眼啊。”吴尘见宁凡眼神真挚，不由动容，放下酒坛，取来十二个空碗列于桌上，旋即闭上眼，酒水自行飞起，分别落入碗中，“窥！”
“哎呦，为她改命的人修为太高，老子差点给天机震死了……老子看到了，你要找的人就在中州！”
“我等前来赵国朱雀城，缉拿昊天殿‘施雨尊者’吴尘！此人不尊殿主命令，胡乱降雨，触犯界法，依律当受雨鞭二十！”四道窥虚气息猛然笼罩朱雀城，好似倾天一般压下。
“老子没犯错！殿主让老子降下暴雨，水淹出云国，那出云国不过是个凡人国度，连修士都没有，只不过未供奉雨皇金身，又没有触犯法令，凭什么淹死他们？”吴尘面色不忿，他自问没有犯错，自不服罚。
“他是我朋友。今日我来此，只求一醉，不会杀人，你四人坏了我的酒兴，速速退下罢。”
四人一看宁凡容貌，登时惊退。若他在此大开杀戒，便是赵国也要血洗，雨界界法如同虚设。
“咳，想不到宁兄弟真的是素衣侯，要是老子早些算出来，恐怕早就卷起铺盖，逃出朱雀城了……呃，失言失言，罚酒！”吴尘倒是豪爽，又与宁凡熟络起来。
“宁某纵横一世，朋友却是寥寥，能与吴兄相识，也算有缘，便做个酒肉之友，如何？”
“好！老子就喜欢结交酒肉朋友，一起吃一起喝，不必勾心斗角，哈哈，哈哈！”
宁凡失笑，这吴尘倒是个滚刀肉，与老魔颇有相似，吴尘为他卜算一场，他为吴尘出手一次，交情总是结下了，他一面饮酒，一面看起窗外之雨，不再多言。吴尘亦抱着酒坛看雨，时而饮上一口，目光深邃而茫然，“世间大道，至朴至真，一花一雨，皆有至理。宁兄想必是借雨悟虚，可我看的，不是虚……”
宁凡独自走出吴越的山水，跨越一个个异乡修国，往中州而去，时而飞遁，时而步行，时而驻足深山野岭。暮雨潇潇，他立在一条无名河畔，看水中浮萍被雨点打散，蜉蝣虫立刻跳去，寻找下一个落脚点……雨渐渐细密如幕，看不清隔岸，最终暴雨倾盆。他衣衫全湿，秋风吹过，脖颈上的蓝玉传来瑟瑟凉寒。
“说天地不仁者是谁？若天地不仁，人何以生于天地，心中不仁者，看天地自是不仁的。说道须灭情者是谁？若灭尽了情、泯尽了念，则这道之尽头，还能留下什么？我修魔，非憎恨天地，只是想打破囚牢，守住身后的温暖。我不杀，非因我善，我屠戮，非因我恶，这世间总有太多无可奈何……”
“我还以为我无父无母，当真可笑之极！若无母，千年之前，我本该命绝，我体内的每一滴血，原来都非我所有。我找不到她，浮萍不是不想生根，蜉蝣只是无能为力……”
宁凡朝上游缓缓走去，数日后，前方出现一座小城。酒肆座位将将已满，只有一处临窗桌椅无人，似他这般浑身湿透者倒是头一个，几名年轻修士见他模样狼狈，更是笑道，“这位小哥，不妨就坐在靠窗座位？”
“有道理。”付了仙玉，宁凡径自坐下，看着那连绵不绝的秋雨，任微雨飘落身上，深思渐远。酒可醉人心，亦可醒人心，死于酒，便是醉，生于酒，便是醒。酒非看醇醴，亦不看滋味，世间之道，皆应如此。
“他奶奶的，真是好大的雨，老子明明披着蓑衣，竟然还淋得透湿，哈哈……”顷刻间，又一名大汉掀开了门帘。他头一眼便看到了宁凡，也不在意众人嘲笑，也不顾窗外飘风落雨，径自坐下，随手将斗笠甩在一边，“快哉此雨！老子吴尘，目无王法的吴，杀人屠城的尘！还未请教小兄弟尊姓大名？”
“化神巅峰么……此人体内煞气颇重，应是个横行无忌的魔修。”宁凡随意瞥了一眼，“宁凡。”
“宁兄弟，你这名字真是起得太好了，和那素衣侯一模一样，差点吓死老子了。”大汉一怔，摇头大笑。见宁凡并无搭话的心思，他又细细端详了几眼，忽然道，“你眼中有丧亲之痛。哎，似兄弟这样的人可不多了啊……修界之人，大都自私自利，连至亲都不敢留存于心，呵呵，在老子看来，这种人实在是愚蠢之极！”
“哦？吴兄懂得相术？”宁凡只觉这大汉所言，甚合己心，纵然修为不如自己，却也对他高看了两眼，更发现此人身萦一缕天机之力，应是一名卜道高手，“阁下不妨猜猜，我亲人如今是死是活？”
“生！”
“人在何处？宁某恳请兄台，帮我算上一卦。”
“不知。她命格被改，若强看，必自损……哎，罢了罢了，就帮你看一眼啊。”吴尘见宁凡眼神真挚，不由动容，放下酒坛，取来十二个空碗列于桌上，旋即闭上眼，酒水自行飞起，分别落入碗中，“窥！”
“哎呦，为她改命的人修为太高，老子差点给天机震死了……老子看到了，你要找的人就在中州！”
“我等前来赵国朱雀城，缉拿昊天殿‘施雨尊者’吴尘！此人不尊殿主命令，胡乱降雨，触犯界法，依律当受雨鞭二十！”四道窥虚气息猛然笼罩朱雀城，好似倾天一般压下。
“老子没犯错！殿主让老子降下暴雨，水淹出云国，那出云国不过是个凡人国度，连修士都没有，只不过未供奉雨皇金身，又没有触犯法令，凭什么淹死他们？”吴尘面色不忿，他自问没有犯错，自不服罚。
“他是我朋友。今日我来此，只求一醉，不会杀人，你四人坏了我的酒兴，速速退下罢。”
四人一看宁凡容貌，登时惊退。若他在此大开杀戒，便是赵国也要血洗，雨界界法如同虚设。
“咳，想不到宁兄弟真的是素衣侯，要是老子早些算出来，恐怕早就卷起铺盖，逃出朱雀城了……呃，失言失言，罚酒！”吴尘倒是豪爽，又与宁凡熟络起来。
“宁某纵横一世，朋友却是寥寥，能与吴兄相识，也算有缘，便做个酒肉之友，如何？”
“好！老子就喜欢结交酒肉朋友，一起吃一起喝，不必勾心斗角，哈哈，哈哈！”
宁凡失笑，这吴尘倒是个滚刀肉，与老魔颇有相似，吴尘为他卜算一场，他为吴尘出手一次，交情总是结下了，他一面饮酒，一面看起窗外之雨，不再多言。吴尘亦抱着酒坛看雨，时而饮上一口，目光深邃而茫然，“世间大道，至朴至真，一花一雨，皆有至理。宁兄想必是借雨悟虚，可我看的，不是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