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捉云
幻境渐渐真切，耳边传来熙熙攘攘的市井喧声，宁凡立身于一座竹海小城，处处飘荡着浓重的酒香。女子纷纷花枝招展，飘散的脂粉味微微有些刺鼻，男子多是峨冠博带，浑似书生打扮，却各个酒气冲冲，醉步踉跄。天空日月星辰并存，难辨日夜，沿途所遇不论老幼男女，皆在笙箫声中浑浑噩噩，醉生梦死。
宁凡一面思索，一面缓缓独行，在竹林外的一间酒家停步。肆中酒客酩酊，连掌柜堂倌都已喝得伏案大醉，唯独一名黑衣青年冷着脸，不显半分醉态。此人面容普通，戴着淡银耳饰，气质似流云般难以捉摸，在宁凡走近时，只一个似有若无的眼神，便几乎将他洞穿。
那青年抬起酒坛，满饮一口，再不看宁凡一眼，只自语道，“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古人秉烛夜游，良有以也。况阳春召我以烟景，大块假我以文章。会桃李之芳园，序天伦之乐事。群季俊秀，皆为惠连；吾人咏歌，独惭康乐。幽赏未已，高谈转清。开琼筵以坐花，飞羽觞而醉月。不有佳咏，何伸雅怀？如诗不成，罚依金谷酒数……”
“何为虚？”男子忽然抬起目光，倾天雨势席卷幻境，暴雨如盆，雨意绵绵而来，不可阻挡。
“你是谁？”宁凡落座在青年对面，任内腑被气势震伤，亦不屈服，更不作任何回答。
“你说我是谁，我便是谁。浮生如雨，过客如云，修路如虚，醉中如真……”那青年放下酒坛，重新打量起宁凡，暴雨仍旧倾盆而下，未曾停歇。周遭酒气渐浓，幕雨亦骤，他拂袖一招，漫天雨水忽然似有灵性一般，纷纷飞入酒坛，坛中酒水却未多出多少，仍是半满的模样，“我喝的不是酒，而是雨。”
青年忽然再道，“何为虚？”
宁凡没有照搬从前的答案，亦没有急着回答对方的问题，甚至不再理会。他将天落雨丝凝作一个晶莹剔透的空酒坛，而后同样屈掌一招，令漫天雨水落入坛中，而后与那黑衣青年对坐而饮，始终不发一言。
雨水淡且无味，其中却有一股绵绵不绝的意境，宁凡心如止水，独自捧着酒坛，酌着雨水，在幻境中一坐，恍然一个甲子。他的雨意愈来愈浓，气息却越来越微弱，几乎已是气若游丝。
“以你的修为，能在此滞留六十年，已着实令我惊讶，你可离去了。”黑衣青年惋惜地放下酒坛，抬手一指，身后立刻现出一扇细雨之门。宁凡却仿若没听到青年的话，仿若没看到身旁的雨门，仿若忘了世间的一切，他的心中只有那一个小小酒坛，包容了这个世界所有的雨。
竹海之城消失了，河川消失了，画舫消失了，耳边萦绕的笙箫声也都消失了……天地间最终只余宁凡一人，怀抱酒坛，孤立独饮，除了眼前的黑衣青年。他不与黑衣青年搭话，只因在他眼中，身旁一切皆是虚幻，唯有他是真实存在，道悟越深，周遭的幻境便越是虚淡，最终令整个幻境，云散烟消！
宁凡所要明悟的，便是令幻境成虚，则他从一开始便未入过幻境。既不曾来，何必离去？
“了不起，自你之后，雨界再无天关！想不到，后世会有如此人物，实在是后生可畏……吾从雨来，当随雨去。”黑衣青年大笑间，身影忽然崩溃，化作滴滴银色雨点，没入宁凡体内。
洞天崩溃，宁凡与楚长安同时出现在雨神殿中，宁凡身前忽然浮现出一滴银光之雨，透露着万古沧桑的气势，令在场所有人血脉沸腾，便是雨皇都无法镇定。那滴雨水化开在他的血脉中，若他有朝一日能将雨之意境修至足够境界，便可渐渐炼化这滴雨，最终化出一滴祖神之血……这是雨祖的本命血雨！
宁凡与楚长安交易的东西，是一颗流着银色血液的心脏，原主死后千万年有余，仍能跳动不息，其上开辟有一个粗糙的银色窍穴，好似一汪泉眼，源源不绝地溢出雷力。
“四天神族的心窍之术！”洛幽忽然出声，“此术是模仿古神之心所创，若能修出心窍，便会源源不断自行制造法力。我对古神之心的了解，只限于一句话，‘三窍之心，可化心源；七窍之心，可立心界’，我猜想，古神一族的神通大抵与这心窍有关。我当年曾偷学过心窍之术，在心上开出了七个心窍，各自祭炼千年，结果既未明悟什么心源，也未明悟什么心界。不过么，法力运转倒是提升了一倍有余……”
宁凡一面思索，一面缓缓独行，在竹林外的一间酒家停步。肆中酒客酩酊，连掌柜堂倌都已喝得伏案大醉，唯独一名黑衣青年冷着脸，不显半分醉态。此人面容普通，戴着淡银耳饰，气质似流云般难以捉摸，在宁凡走近时，只一个似有若无的眼神，便几乎将他洞穿。
那青年抬起酒坛，满饮一口，再不看宁凡一眼，只自语道，“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古人秉烛夜游，良有以也。况阳春召我以烟景，大块假我以文章。会桃李之芳园，序天伦之乐事。群季俊秀，皆为惠连；吾人咏歌，独惭康乐。幽赏未已，高谈转清。开琼筵以坐花，飞羽觞而醉月。不有佳咏，何伸雅怀？如诗不成，罚依金谷酒数……”
“何为虚？”男子忽然抬起目光，倾天雨势席卷幻境，暴雨如盆，雨意绵绵而来，不可阻挡。
“你是谁？”宁凡落座在青年对面，任内腑被气势震伤，亦不屈服，更不作任何回答。
“你说我是谁，我便是谁。浮生如雨，过客如云，修路如虚，醉中如真……”那青年放下酒坛，重新打量起宁凡，暴雨仍旧倾盆而下，未曾停歇。周遭酒气渐浓，幕雨亦骤，他拂袖一招，漫天雨水忽然似有灵性一般，纷纷飞入酒坛，坛中酒水却未多出多少，仍是半满的模样，“我喝的不是酒，而是雨。”
青年忽然再道，“何为虚？”
宁凡没有照搬从前的答案，亦没有急着回答对方的问题，甚至不再理会。他将天落雨丝凝作一个晶莹剔透的空酒坛，而后同样屈掌一招，令漫天雨水落入坛中，而后与那黑衣青年对坐而饮，始终不发一言。
雨水淡且无味，其中却有一股绵绵不绝的意境，宁凡心如止水，独自捧着酒坛，酌着雨水，在幻境中一坐，恍然一个甲子。他的雨意愈来愈浓，气息却越来越微弱，几乎已是气若游丝。
“以你的修为，能在此滞留六十年，已着实令我惊讶，你可离去了。”黑衣青年惋惜地放下酒坛，抬手一指，身后立刻现出一扇细雨之门。宁凡却仿若没听到青年的话，仿若没看到身旁的雨门，仿若忘了世间的一切，他的心中只有那一个小小酒坛，包容了这个世界所有的雨。
竹海之城消失了，河川消失了，画舫消失了，耳边萦绕的笙箫声也都消失了……天地间最终只余宁凡一人，怀抱酒坛，孤立独饮，除了眼前的黑衣青年。他不与黑衣青年搭话，只因在他眼中，身旁一切皆是虚幻，唯有他是真实存在，道悟越深，周遭的幻境便越是虚淡，最终令整个幻境，云散烟消！
宁凡所要明悟的，便是令幻境成虚，则他从一开始便未入过幻境。既不曾来，何必离去？
“了不起，自你之后，雨界再无天关！想不到，后世会有如此人物，实在是后生可畏……吾从雨来，当随雨去。”黑衣青年大笑间，身影忽然崩溃，化作滴滴银色雨点，没入宁凡体内。
洞天崩溃，宁凡与楚长安同时出现在雨神殿中，宁凡身前忽然浮现出一滴银光之雨，透露着万古沧桑的气势，令在场所有人血脉沸腾，便是雨皇都无法镇定。那滴雨水化开在他的血脉中，若他有朝一日能将雨之意境修至足够境界，便可渐渐炼化这滴雨，最终化出一滴祖神之血……这是雨祖的本命血雨！
宁凡与楚长安交易的东西，是一颗流着银色血液的心脏，原主死后千万年有余，仍能跳动不息，其上开辟有一个粗糙的银色窍穴，好似一汪泉眼，源源不绝地溢出雷力。
“四天神族的心窍之术！”洛幽忽然出声，“此术是模仿古神之心所创，若能修出心窍，便会源源不断自行制造法力。我对古神之心的了解，只限于一句话，‘三窍之心，可化心源；七窍之心，可立心界’，我猜想，古神一族的神通大抵与这心窍有关。我当年曾偷学过心窍之术，在心上开出了七个心窍，各自祭炼千年，结果既未明悟什么心源，也未明悟什么心界。不过么，法力运转倒是提升了一倍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