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晓梦
陌生的时间，陌生的世界，眼前的天空布满了经年不散的雷云，空气中有着超出认知的庞大雷元力。白衣青年目光茫然，他好像忘了很多事情，他的身体居然可以从眼前的所有事物中穿过去。
从晌午到日落，那些在河边垂钓的老者都要回家了，青年便跟着他们一直走，来到了一个繁华的小镇。天上忽然飞来一道流光，他静静看着那名融灵修士降落，召集了乡绅，宣读了来自真雷圣宗的命令。这里是尘界的真雷国，真雷圣宗是国中第一大宗，这名修士来到城镇，是来替分宗挑选门徒的。
在真雷国，抑或在尘界，姓是十分重要的东西。宁凡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某个资质低下的孩童身上，那是一个名叫施的孩童，施渴望成为仙人的弟子，渴望飞天遁地、执掌乾坤。他第一次看到老魔踏天而立时，便是那种眼神，更让他在意的是，施的身上似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因果，与自己的到来有关。
第一日的考核，是在日落以前徒步跋涉一百里，只有五十多个家境优越、从小以药材淬体的孩童完成了考核。施完全是凭毅力走完的全程，最后体力过于透支，昏迷了过去。半个月后，施才苏醒过来，得知自己已经失去了资格。再等四十年？那个时候，他已是四十八岁的中年人，还有资格成为仙人弟子吗？
“我儿莫要难过，等地里的谷子收了，娘便送你去乡学读书。我儿是上进的人，日后肯定能有大出息……”
“娘，我不想读书。”施擦了擦泪水，摇头道。想读书，就要给族学的老师交纳束脩，对他们这种穷人家是很大的一笔开销。他想要当仙人，出人头地，仅仅是想让娘亲过上好日子。
“哎，我儿真的懂事了。等我儿出息了，再来孝敬娘也是一样，现在苦几年，以后才能享福，明白吗？”
宁凡走出房门，没有再看，此刻他没有记忆，没有往日的心机城府，待察觉时，眼眶竟已湿润。他已很多年没有哭过了，可娘亲是谁，神虚阁又是什么，我又为何而哭、为何而涩……或许是施身上的某种因果联系吸引着他，又或者是这对母子之间的脉脉温情吸引着他，总之接下来的日子，宁凡都在镇中行走、停留。他不知自己为何而生，为何而死，为何而存在，可这个世界对他存在着排斥，没有任何人能看到他。
转眼七年过去，施自认为学有所成，想出去寻找门路当官了，来龙镇太小了，呆在这里一辈子也无法一展所长，也无法赚到很多钱。却不料他这一离开，就是三十一年，妻因为疾病早亡，爱子也夭去。年少时，他以为普天之下大可去得，自己只要身负经天纬地的才学，就可以成为人上人，可这个世道太艰难了。
越是落魄，他便越不敢回家，他想家想得心里发疼，他想念娘包的饺子，想念娘烙的饼，想念娘左省右省，给饼上偷偷加一个土鸡蛋。他呆在一个离家很远的小村子里教书，有满腔才华无法施展，满腔思念无处诉说，麻木苟且地活着。直到有一日，一个同乡在这个穷乡僻壤打听到了他，带给他一个噩耗。
他那风刀霜剑都打不倒的娘亲病了，这个年纪一旦病倒，可能就是永诀……这一刻，施只想回家，他急得鞋子都穿反了，并没有注意到房门外有一个宁凡，默默注视了他三十一年。
“风起了……”宁凡察觉到了什么。是天意之风起了，似有重要的轮回转折将要发生，他不知天边那一闪而逝的猩红雷光是什么，他只是隐约觉得，那道红雷中有一缕刻骨铭心的气息，让他留恋、沉醉。
一个与红衣极为肖似的女子，穿着一身大红的裙裳飘然而至，正是循着宁凡的气息寻来，“又是错觉么？我的蝴蝶不在这里，可我为何要苦苦寻找蝴蝶，又该寻找怎样的蝴蝶，我从来不知的。我向劫主询问心中疑惑，他的答案却是不要多问，若想活命，就远离剑与蝴蝶，远离世间所有紫色……”
“昨夜还是相同的梦，我孤独地舞剑，等待十年朝月，等一只不知是何模样的蝴蝶，明明梦中使用的所有盖世剑术，一招一式我都记得，为何梦醒后，我却无法在现实世界使剑，就连最基础的御剑术，我都无法驱使，好似天生就被世间所有的剑排斥……”红衣女子忽而狡黠地笑了笑，不知所踪，“想不到偶然来到一处凡人城镇，居然会遇到开了天人第三门的凡人，白雷分宗真是蠢到了家。”
宁凡本能地想要去追，却有一股庞大的紫光一闪即逝，不知从何而起，不知从何而散。
天意之风平息了，暮色西斜，倦鸟归林，火烧云转而变淡，暮光终于被夜色替代。宁凡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十八年，但他仍旧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他厌恶起这里的一切，他想要离去，而当他刚刚生出这种念头的瞬间，周身便化作一道雷光，从天地间消散了。
从晌午到日落，那些在河边垂钓的老者都要回家了，青年便跟着他们一直走，来到了一个繁华的小镇。天上忽然飞来一道流光，他静静看着那名融灵修士降落，召集了乡绅，宣读了来自真雷圣宗的命令。这里是尘界的真雷国，真雷圣宗是国中第一大宗，这名修士来到城镇，是来替分宗挑选门徒的。
在真雷国，抑或在尘界，姓是十分重要的东西。宁凡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某个资质低下的孩童身上，那是一个名叫施的孩童，施渴望成为仙人的弟子，渴望飞天遁地、执掌乾坤。他第一次看到老魔踏天而立时，便是那种眼神，更让他在意的是，施的身上似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因果，与自己的到来有关。
第一日的考核，是在日落以前徒步跋涉一百里，只有五十多个家境优越、从小以药材淬体的孩童完成了考核。施完全是凭毅力走完的全程，最后体力过于透支，昏迷了过去。半个月后，施才苏醒过来，得知自己已经失去了资格。再等四十年？那个时候，他已是四十八岁的中年人，还有资格成为仙人弟子吗？
“我儿莫要难过，等地里的谷子收了，娘便送你去乡学读书。我儿是上进的人，日后肯定能有大出息……”
“娘，我不想读书。”施擦了擦泪水，摇头道。想读书，就要给族学的老师交纳束脩，对他们这种穷人家是很大的一笔开销。他想要当仙人，出人头地，仅仅是想让娘亲过上好日子。
“哎，我儿真的懂事了。等我儿出息了，再来孝敬娘也是一样，现在苦几年，以后才能享福，明白吗？”
宁凡走出房门，没有再看，此刻他没有记忆，没有往日的心机城府，待察觉时，眼眶竟已湿润。他已很多年没有哭过了，可娘亲是谁，神虚阁又是什么，我又为何而哭、为何而涩……或许是施身上的某种因果联系吸引着他，又或者是这对母子之间的脉脉温情吸引着他，总之接下来的日子，宁凡都在镇中行走、停留。他不知自己为何而生，为何而死，为何而存在，可这个世界对他存在着排斥，没有任何人能看到他。
转眼七年过去，施自认为学有所成，想出去寻找门路当官了，来龙镇太小了，呆在这里一辈子也无法一展所长，也无法赚到很多钱。却不料他这一离开，就是三十一年，妻因为疾病早亡，爱子也夭去。年少时，他以为普天之下大可去得，自己只要身负经天纬地的才学，就可以成为人上人，可这个世道太艰难了。
越是落魄，他便越不敢回家，他想家想得心里发疼，他想念娘包的饺子，想念娘烙的饼，想念娘左省右省，给饼上偷偷加一个土鸡蛋。他呆在一个离家很远的小村子里教书，有满腔才华无法施展，满腔思念无处诉说，麻木苟且地活着。直到有一日，一个同乡在这个穷乡僻壤打听到了他，带给他一个噩耗。
他那风刀霜剑都打不倒的娘亲病了，这个年纪一旦病倒，可能就是永诀……这一刻，施只想回家，他急得鞋子都穿反了，并没有注意到房门外有一个宁凡，默默注视了他三十一年。
“风起了……”宁凡察觉到了什么。是天意之风起了，似有重要的轮回转折将要发生，他不知天边那一闪而逝的猩红雷光是什么，他只是隐约觉得，那道红雷中有一缕刻骨铭心的气息，让他留恋、沉醉。
一个与红衣极为肖似的女子，穿着一身大红的裙裳飘然而至，正是循着宁凡的气息寻来，“又是错觉么？我的蝴蝶不在这里，可我为何要苦苦寻找蝴蝶，又该寻找怎样的蝴蝶，我从来不知的。我向劫主询问心中疑惑，他的答案却是不要多问，若想活命，就远离剑与蝴蝶，远离世间所有紫色……”
“昨夜还是相同的梦，我孤独地舞剑，等待十年朝月，等一只不知是何模样的蝴蝶，明明梦中使用的所有盖世剑术，一招一式我都记得，为何梦醒后，我却无法在现实世界使剑，就连最基础的御剑术，我都无法驱使，好似天生就被世间所有的剑排斥……”红衣女子忽而狡黠地笑了笑，不知所踪，“想不到偶然来到一处凡人城镇，居然会遇到开了天人第三门的凡人，白雷分宗真是蠢到了家。”
宁凡本能地想要去追，却有一股庞大的紫光一闪即逝，不知从何而起，不知从何而散。
天意之风平息了，暮色西斜，倦鸟归林，火烧云转而变淡，暮光终于被夜色替代。宁凡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十八年，但他仍旧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他厌恶起这里的一切，他想要离去，而当他刚刚生出这种念头的瞬间，周身便化作一道雷光，从天地间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