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割爱
欢魔宗所在，是一处小型悬空岛，占地不到七万里，看似不合外海十宗之地位，但整片岛屿矿山密布，金灵力充沛，以出产灵矿而闻名，法宝兵刃也比其他地方品质更高，便是凡虚级灵铁，也偶有出产。
外岛占据整片岛域三分之一，林林总总数万家店铺，组成大小十余处坊市，更有不少散修自列摊位，喧闹的叫卖声，让宁凡一时好似回到幼时。三百余年走来，他的命运好似冥冥中被人捉弄，只是每一次，他偏偏要违逆命运，不忍师尊死去、宁城毁灭，不忍素秋遇难，不忍斩去纸鹤……若是可以，他愿让时光永远留在七梅风雪之间，只是若无这一路杀戮，他也不会拥有如此多的情缘。
“光……看……花……”女尸担忧地伸出素手，抚过宁凡的脸，生涩而柔软的话语，轻轻在耳边响起。
宁凡心神一凝，目光顺着女尸的手指，落在一盆兰花上，素洁、柔白，反卷的花瓣，好似女子淡唇，海风一吹，草叶轻摇，发出银铃般悦耳之声。铃兰五蕊同开，五音同现，好似仙乐，当真少见。
“纸鹤说，她想要一株无尽海的铃兰……”一想到纸鹤，宁凡的心渐渐沉静，心魔更是再不足为虑，“既已入魔，何必回头。我左手染尽天下仇修之血，右手抹尽生生不灭之罪，若有你在，我应无悔。”
宁凡深深吸了口气，眼露淡然，望着那一株铃兰，微微一笑，一旁却传出女子的惊呼，“咦，这株兰草，五花五音皆是素白，不是‘飞仙’名种么，想不到小小坊市，竟有这等妙品！”
“这位朋友，在下玄德宗路无凭，在下女伴看上了此株兰草，不知可否割爱？”一道温文尔雅的男子之声，淡淡逢迎，旋即便见一男一女连同八名侍卫，挤开拥挤的人潮。为首的青年男子，峨冠博带，儒雅俊朗，一袭淡金之袍颇有贵气，言虽有礼，但开口搬出十宗之名，自有以势压人的意思，目光在女尸身上瞥了一下，眼中惊艳一闪……显然此人貌虽堂堂，实则多半也非善辈。
“抱歉，此花是我赠妻之礼，却是无法割爱了。”宁凡收好花盆，牵起女尸，抬步离去。
两日间，宁凡好似闲庭信步，走遍了外岛十三座坊市，无数修士擦肩而过，他却越走越偏，行到一处无人岛域，在浓浓的海雾黑雪间，收住脚步。魔威滋扰下，七名尾行金丹已然一命呜呼，一只小小的元婴不住颤抖，他猛然掐诀，元婴立刻虚幻，一身修为几乎散去九成，瞬息千里而去。
临海升雀台上，七名元婴青俊正在饮酒赏雪，却是貌合神离。玉简中折射虚幻留影，将当日一幕重演，座下一名长老一拍大腿，面露惊异，“老夫见过此人！十多年前，老夫率领弟子前往海中，正逢‘万鲛之乱’，恰遇此人以破碎识海为代价，换得瞬息千里的能力，老夫至今难忘……”
稍稍定了心神，路无凭斟酒一杯，从容笑道，“破碎识海，瞬息千里，这种疯狂，确实可怕，不过此人虽然战力不俗，但多半是自沿海修国入海的外来散修，在外海无根无底，又有何惧……”
只是他一酒尚未饮尽，却见一个虚幻的元婴满面惊慌，夹在丝丝血腥中遁来。风雪中，一个白衣黑氅的青年一步现身，所有元婴高手俱是胸口一震，吐血而伤。路无凭跌倒在地，已是六神无主。
外海最不可得罪之魔是谁？若是数年前，当数许如山，此人元磁神光出神入化，又有内海尊首为靠山，杀人无算，抢人妻女，便敢作鼎炉贩卖……但数年后的今天，最不可得罪者必是周明无疑！许如山再猖狂，终究是有宗门的，需要顾及十宗利益、外海制衡，尚不可肆意妄为，而周明独来独往，毫无后顾之忧。
身后长老眼见少主有难，毫不犹豫自爆元婴，寂灭的法力波动撕扯天地，好似一滴血水落在沸油中，顷刻炸开！路无凭快意疯狂，“好，好，死得好！把这周明一起炸死，不枉本少主厚待你二人！”
烟尘散，爆炸的元力方一席卷至宁凡身前，便见银芒一盛，所有的元力都被其摄入掌心，这周明竟是半步玉命的炼体境界，除非元力更进一步，凝作天灵，否则何物可伤此人肉身？
“你二人忠心可嘉，但跟错主人，我不毁你二人魂魄，速去轮回！”黑雪中，宁凡毫发无损，两道幽魂飘至身前，化作光点消散，面色皆是复杂。
周明……这是个什么样的人？肆意杀人，却又救出二人魂魄，只因为二人算是忠义之士么？自家少主因二人身死而快意，敌人却留他们转世投生的机会……敌人有两种，一种是不得不杀之人，这种人若值得敬重，宁凡只杀一世；另一种却是非杀不可之人，这种人死则死尔，连魂魄都要灭去，轮回都要葬送！
外岛占据整片岛域三分之一，林林总总数万家店铺，组成大小十余处坊市，更有不少散修自列摊位，喧闹的叫卖声，让宁凡一时好似回到幼时。三百余年走来，他的命运好似冥冥中被人捉弄，只是每一次，他偏偏要违逆命运，不忍师尊死去、宁城毁灭，不忍素秋遇难，不忍斩去纸鹤……若是可以，他愿让时光永远留在七梅风雪之间，只是若无这一路杀戮，他也不会拥有如此多的情缘。
“光……看……花……”女尸担忧地伸出素手，抚过宁凡的脸，生涩而柔软的话语，轻轻在耳边响起。
宁凡心神一凝，目光顺着女尸的手指，落在一盆兰花上，素洁、柔白，反卷的花瓣，好似女子淡唇，海风一吹，草叶轻摇，发出银铃般悦耳之声。铃兰五蕊同开，五音同现，好似仙乐，当真少见。
“纸鹤说，她想要一株无尽海的铃兰……”一想到纸鹤，宁凡的心渐渐沉静，心魔更是再不足为虑，“既已入魔，何必回头。我左手染尽天下仇修之血，右手抹尽生生不灭之罪，若有你在，我应无悔。”
宁凡深深吸了口气，眼露淡然，望着那一株铃兰，微微一笑，一旁却传出女子的惊呼，“咦，这株兰草，五花五音皆是素白，不是‘飞仙’名种么，想不到小小坊市，竟有这等妙品！”
“这位朋友，在下玄德宗路无凭，在下女伴看上了此株兰草，不知可否割爱？”一道温文尔雅的男子之声，淡淡逢迎，旋即便见一男一女连同八名侍卫，挤开拥挤的人潮。为首的青年男子，峨冠博带，儒雅俊朗，一袭淡金之袍颇有贵气，言虽有礼，但开口搬出十宗之名，自有以势压人的意思，目光在女尸身上瞥了一下，眼中惊艳一闪……显然此人貌虽堂堂，实则多半也非善辈。
“抱歉，此花是我赠妻之礼，却是无法割爱了。”宁凡收好花盆，牵起女尸，抬步离去。
两日间，宁凡好似闲庭信步，走遍了外岛十三座坊市，无数修士擦肩而过，他却越走越偏，行到一处无人岛域，在浓浓的海雾黑雪间，收住脚步。魔威滋扰下，七名尾行金丹已然一命呜呼，一只小小的元婴不住颤抖，他猛然掐诀，元婴立刻虚幻，一身修为几乎散去九成，瞬息千里而去。
临海升雀台上，七名元婴青俊正在饮酒赏雪，却是貌合神离。玉简中折射虚幻留影，将当日一幕重演，座下一名长老一拍大腿，面露惊异，“老夫见过此人！十多年前，老夫率领弟子前往海中，正逢‘万鲛之乱’，恰遇此人以破碎识海为代价，换得瞬息千里的能力，老夫至今难忘……”
稍稍定了心神，路无凭斟酒一杯，从容笑道，“破碎识海，瞬息千里，这种疯狂，确实可怕，不过此人虽然战力不俗，但多半是自沿海修国入海的外来散修，在外海无根无底，又有何惧……”
只是他一酒尚未饮尽，却见一个虚幻的元婴满面惊慌，夹在丝丝血腥中遁来。风雪中，一个白衣黑氅的青年一步现身，所有元婴高手俱是胸口一震，吐血而伤。路无凭跌倒在地，已是六神无主。
外海最不可得罪之魔是谁？若是数年前，当数许如山，此人元磁神光出神入化，又有内海尊首为靠山，杀人无算，抢人妻女，便敢作鼎炉贩卖……但数年后的今天，最不可得罪者必是周明无疑！许如山再猖狂，终究是有宗门的，需要顾及十宗利益、外海制衡，尚不可肆意妄为，而周明独来独往，毫无后顾之忧。
身后长老眼见少主有难，毫不犹豫自爆元婴，寂灭的法力波动撕扯天地，好似一滴血水落在沸油中，顷刻炸开！路无凭快意疯狂，“好，好，死得好！把这周明一起炸死，不枉本少主厚待你二人！”
烟尘散，爆炸的元力方一席卷至宁凡身前，便见银芒一盛，所有的元力都被其摄入掌心，这周明竟是半步玉命的炼体境界，除非元力更进一步，凝作天灵，否则何物可伤此人肉身？
“你二人忠心可嘉，但跟错主人，我不毁你二人魂魄，速去轮回！”黑雪中，宁凡毫发无损，两道幽魂飘至身前，化作光点消散，面色皆是复杂。
周明……这是个什么样的人？肆意杀人，却又救出二人魂魄，只因为二人算是忠义之士么？自家少主因二人身死而快意，敌人却留他们转世投生的机会……敌人有两种，一种是不得不杀之人，这种人若值得敬重，宁凡只杀一世；另一种却是非杀不可之人，这种人死则死尔，连魂魄都要灭去，轮回都要葬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