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十年之变(4)

江山如画,我如愿 · 白福游 · 第32章 · 226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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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局势牵一发而动全身,乾元王朝再度祭出奇谋布局。趁着岳伦、和墨两国死死拖住卡伦斯与北方诸国主力、西方战线僵持对峙之际,王朝破格提拔军中新锐、骁勇善战的山水为骁骑将军,命其率领精锐铁骑北上,飞跃岳伦主道,奇袭防备空虚的北方诸国腹地,硬生生撕开一道全新的北方战场,连接起岳伦国与北地五国之间的战线。

这一记突袭,彻底打碎了各方僵持的平衡,以局部冲突彻底引爆为天下大战,乱世格局就此定型。

天下阵营泾渭分明,壁垒森严,一方是以强国卡伦斯为首,联合北方五国组建的六国联军,另一方则是锐意扩张、势头正盛的乾元王朝,携手岳伦、和墨组成的三国同盟军。

两大阵营针尖对麦芒,战火绵延千里,烽烟席卷四方,大小战事日日不休、夜夜不止。

…………

战事拉锯至第四年,就在西方主战场即将进入白热化、天下皆以为乾元会乘势猛攻之际,乾元王朝却再度出人意料地转变战术。

大将军下令前线大军转为保守驻守模式,固守已占防线、不再主动发起大规模进攻,死死牵制西方联军主力。

与此同时,乾元王朝暗中调动全国大半精锐军力,调转兵锋,不再纠缠主战场的正面厮杀,转而精准清扫王朝周边一众边陲小国,以绝对武力兼并疆域、收纳人口、掠夺资源,默默壮大自身底蕴,闷声积蓄资本。

乾元王朝的坐收渔利,被卡库斯尽数看在眼里。卡伦斯心知久拖不利,急于冲破西方战线的桎梏,想要集中兵力击溃岳伦、和墨联军,再回头制衡乾元。

可看似抱团的六国联军,实则貌合神离、各怀鬼胎。北方五国本就是临时结盟,无绝对的信任与盟约约束,人人都打着自保与扩张的私心。

无人愿意损耗本国精锐为卡伦斯做嫁衣,纷纷以兵力不足、国土需守、粮草匮乏等各种借口推诿搪塞,拒不全力出战。

不仅如此,五国甚至借机脱离主战场,各自调转兵力,肆意攻打周边弱小势力,或是清算有着世代世仇的邻国,或是侵占资源丰饶的疆域,都想借着天下大乱的契机,趁机壮大自身、瓜分利益。

至此,这场席卷天下的大战,彻底沦为一场全员谋私的乱局。

两大阵营各有算计、互相牵制,乾元借他国战火蚕食周边、稳步壮大,六国联军各自为战、私吞利益,岳伦、和墨被牵制在主战场损耗国力,卡伦斯被多方拉扯、疲于奔命。

…………

乾元八零九年

战火愈燃愈烈,从西方边境、北方草原,逐步蔓延至天下四海,几乎席卷整片大陆。诸国政权更迭频繁,朝起暮落,无数小国覆灭、大族崩塌,城池焚毁、流民遍野、白骨露野,盛世表象彻底崩塌,天下再度坠入无边混沌。

这场史无前例的全域大战,动乱规模之巨、世道崩塌之彻底,堪比乾元王朝开国之前、百年割据混战的至暗乱世。

而与世隔绝、超然世外的灯塔,虽地处一隅、不参与诸国纷争,却也难以完全独善其身。为隔绝乱世祸乱、规避各方势力窥探与拉拢,灯塔最终下令关闭所有对外通商口岸,彻底封锁内外往来,断绝与乱世诸国的一切商贸、人际往来。

所幸灯塔底蕴通天,实力深不可测,足以震慑四方群雄。乱世诸国皆深陷战火、自顾不暇,无人胆敢贸然招惹灯塔这座庞然巨物。

…………

鎏金铺地,玉柱擎穹,肃穆巍峨的乾元天阙宫沉敛在一片静谧的威压之中。殿内香烟袅袅,珍稀的凝神暖香缓缓萦绕,却驱不散满殿凝滞冰冷的氛围,无形的帝王权场沉沉笼罩四方,让人每一次呼吸都倍感压抑。

岳伦国国君陈有仪与和墨国王哈兰德并肩踏入这座象征中原至尊权柄的殿堂,二人皆是一身素色常服,步履沉重,眉宇间锁着连日焦灼与疲惫。二人依礼垂首,穿过两侧肃立、甲胄寒光凛冽的禁军仪仗,一步步行至殿中下位,躬身落坐。

大殿正首的九龙御座空置,一旁侧位的紫檀凤榻之上,玄朱公主唐黎羽安然端坐。她身着一袭暗纹朱红常服,墨发仅用一支素玉簪束起,眉眼清淡无波,神色淡漠疏离,周身无半分张扬戾气,却自带俯瞰天下的矜贵与深沉,仿佛殿中两位远道而来的一国之君,于她而言不过是寻常宾客。

死寂沉沉的殿中,良久,下位的哈兰德终于按捺不住心头焦灼,率先开口打破僵局。

他身姿微微前倾,面色布满难色,语气带着深深的疲惫与无力,抬眸望向高位上淡然静坐的唐黎羽,字字恳切,句句沉重:“公主冕下,和墨国国力本就贫瘠薄弱,根基浅薄。经年累月的拉锯消耗战打至今日,我国疆域之内民生凋敝,田地荒芜,无论是适龄参战的人口、守城军备,还是国库的物资储备,皆已耗尽见底,彻底撑不住后续的战局了。如今举国疲敝,百姓流离,兵士厌战,我国实在无力继续支撑这场无休止的战乱。”

一番肺腑之言落地,殿内再度陷入死寂。

哈兰德话音落下,眼底藏着一丝微弱的期冀,小心翼翼抬眼望向高位,盼着能得到一丝体恤与答复。可唐黎羽自始至终神色未变,修长的指尖捏着温润的白瓷茶杯,垂眸轻酌杯中清茶,长睫低垂,掩去所有情绪,不曾开口,亦不曾有半分动容。

就在哈兰德心头愈发冰凉、局面僵持之际,唐黎羽身侧立着的大将军肖庆缓缓上前半步。

这位常年镇守边疆、战功赫赫的老将军,鬓边染满霜白,面容慈和,眉眼带着几分温和笑意,看似一副敦厚长者模样,周身气场却沉稳厚重,暗藏慑人威势。他和声开口,语气从容温和,稳稳安抚道:“哈兰德国君不必忧心焦虑。乾元王朝早已洞悉两国困境,此番二位远道而来,便是为解战火之困。我朝将即刻调拨海量修行者组建精锐军阵,增派精锐士卒驰援边境,同时拨付足量的火器、军械、粮草辎重,全力助力岳伦、和墨两国稳固战线,抵御外敌。”

这番承诺看似宽厚周全,可落在殿中二人耳中,却只让人心头愈发冰凉刺骨。

身侧的陈有仪此刻早已按捺不住心底的焦灼与悔恨,再也无法端坐静待。

数月拉锯战火,早已让他幡然醒悟,看透了这场战乱的本质。从最初被动卷入纷争,到被利益裹挟参战,岳伦、和墨两国自始至终,都是乾元王朝用以搅动天下战局、蚕食各方势力、逐鹿中原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