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集｜试探接触，暗流涌动
第四集｜试探接触，暗流涌动
流落荒岛：第4天｜崇祯元年三月初六·公元1628年4月8日
白天一整天，滩头上七八个人在砍树、捆绳，赶工造木筏。赵铁柱和孙海生是主力，两个都是原望屿号的船员，手掌粗粝，身上带着海腥味。赵铁柱话少，干活时多用拇指比划尺寸；孙海生熟悉水性，捆横木时时不时抬头瞟一眼海峡对面，估暗流方向。
“吃水线还得往下两寸。”赵铁柱用拇指在船帮比了比，“三个人加两桶水，压上去分量不轻。”
孙海生把最后一根横木用尼龙缆绳勒死：“浪大时趴低点，重心往下压。”他抬头冲江辰咧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江领队，到时候别站着，蹲着，省得晃下海。”
江辰嗯了一声，手里攥着陈敬山连夜写下的那张纸，皱巴巴的游船海图纸，炭笔字密密麻麻。
正午，海流最缓的窗口。
木筏推入浅滩。江辰、赵铁柱、孙海生登上去。临行前，陈敬山拉住江辰，声音压得很低：
“记住，先谈共事的规矩，再谈换什么物资。如果对方愿意，以后合成一股，订一套所有人都认的约定。往后撞见别的船、别的人，对外一个口径，不能谁擅自做主。”
“明白。”
长篙一点，木筏离了岸，朝一千一百米外的副岛漂去。
林小北在沙滩上操控无人机，对讲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江哥，无人机就位，高度八十米，跟你们平着走。电量够二十分钟，我盯着海面。”
“收到。有异常直说。”
浪涛拍打着筏底，海水从木板缝里溅上来，冰冷。木筏几次被横向暗流卷得偏航，赵铁柱和孙海生一左一右，长篙死死压住走向。
“暗流比早上强了。”孙海生低声道，“抓紧，别松手。”
赵铁柱没吭声，额头青筋鼓起，双臂绷紧像铁索。
一个半小时的颠簸，木筏重重磕在副岛乱石滩上。江辰踩上礁石，脚底打滑，他扶住一块岩壁才站稳。
礁石后方，十八名货运工人手里握着钢条、撬棍，站成一排，静静盯着他们。没人说话，只有风吹钢条的轻微摩擦声。
周宏武向前踏出一步，手里空着，但肩膀很宽，像一堵墙堵在滩头。
“西边大岛上的？山头烧烟的就是你们？”
“没错。”江辰尽量让语气平着，“六十八个人，搁浅在西边。一场风暴把两艘船卷到这片陌生海域，我们每天点烟火呼救，至今搞不清飘到了哪儿。”
周宏武眉头一动：“六十八个？今天过来，想干什么？”
江辰没提淡水换钢材。
“我们不只做一笔临时买卖。”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海图纸，没展开，“我们内部商量过，如果双方愿意长期共存，先共同立一套规矩。怎么分物资，怎么分工，起了争端怎么断，往后遇上别的幸存者、未知人群，对外怎么表态。”
他停了一下，让海风吹散话音。
“先定底线，再谈互助。规矩谈妥了，我们造大筏，把你们所有人连同原料一起转到主岛，合建营地。”
周宏武没立刻接话。他原抱着胳膊，手慢慢放了下来，望向海峡。副岛存不住雨水，粮食也快见底，死守不是长久之计。如果没有一套共认的约定，就算换到几桶水，日后照样互相猜忌。
“说说看，”他转过身，“你们想的规矩，大致什么？”
接下来两个小时，乱石滩上，两人就着那张皱巴巴的纸，一条一条磨：
人格平等，两批人没有谁隶属谁；个人东西归个人，公共物资统一登记，按需分，不许私吞；大事一起商量，日常事务交给小组去做；技术活和力气活没高低之分；往后遇见外人，统一口径，严禁谁私下许诺；规矩定了可以改，但改必须两边代表一起点头。
周宏武听完，伸出粗糙的手掌：
“如果你们回去，岛上大部分人认这套约定。我们就过来，一起活。”
江辰伸手握住：“一言为定。”
谈判小队登筏返航。赵铁柱和孙海生长篙一撑，木筏离开乱石滩。孙海生回头望了一眼，副岛工人已经散了，周宏武独自站在礁石上，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这人，”孙海生低声道，“是个干实事的。”
赵铁柱没应声，把长篙压得更深，木筏在暗流里稳稳前行。
回到主岛，人群依旧有顾虑，但不再是一味激烈反对。陈敬山先前疏导过，大部分人愿意给这套“约定式合作”一次机会。
众人达成共识：会师当晚，把口头约定写成书面条文。
海岸高地上，那堆求救的柴堆，白天依旧会点燃浓烟。
江辰把那张写满条款的海图纸折好，揣进防水袋，朝篝火走去。
【第四集完】
流落荒岛：第4天｜崇祯元年三月初六·公元1628年4月8日
白天一整天，滩头上七八个人在砍树、捆绳，赶工造木筏。赵铁柱和孙海生是主力，两个都是原望屿号的船员，手掌粗粝，身上带着海腥味。赵铁柱话少，干活时多用拇指比划尺寸；孙海生熟悉水性，捆横木时时不时抬头瞟一眼海峡对面，估暗流方向。
“吃水线还得往下两寸。”赵铁柱用拇指在船帮比了比，“三个人加两桶水，压上去分量不轻。”
孙海生把最后一根横木用尼龙缆绳勒死：“浪大时趴低点，重心往下压。”他抬头冲江辰咧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江领队，到时候别站着，蹲着，省得晃下海。”
江辰嗯了一声，手里攥着陈敬山连夜写下的那张纸，皱巴巴的游船海图纸，炭笔字密密麻麻。
正午，海流最缓的窗口。
木筏推入浅滩。江辰、赵铁柱、孙海生登上去。临行前，陈敬山拉住江辰，声音压得很低：
“记住，先谈共事的规矩，再谈换什么物资。如果对方愿意，以后合成一股，订一套所有人都认的约定。往后撞见别的船、别的人，对外一个口径，不能谁擅自做主。”
“明白。”
长篙一点，木筏离了岸，朝一千一百米外的副岛漂去。
林小北在沙滩上操控无人机，对讲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江哥，无人机就位，高度八十米，跟你们平着走。电量够二十分钟，我盯着海面。”
“收到。有异常直说。”
浪涛拍打着筏底，海水从木板缝里溅上来，冰冷。木筏几次被横向暗流卷得偏航，赵铁柱和孙海生一左一右，长篙死死压住走向。
“暗流比早上强了。”孙海生低声道，“抓紧，别松手。”
赵铁柱没吭声，额头青筋鼓起，双臂绷紧像铁索。
一个半小时的颠簸，木筏重重磕在副岛乱石滩上。江辰踩上礁石，脚底打滑，他扶住一块岩壁才站稳。
礁石后方，十八名货运工人手里握着钢条、撬棍，站成一排，静静盯着他们。没人说话，只有风吹钢条的轻微摩擦声。
周宏武向前踏出一步，手里空着，但肩膀很宽，像一堵墙堵在滩头。
“西边大岛上的？山头烧烟的就是你们？”
“没错。”江辰尽量让语气平着，“六十八个人，搁浅在西边。一场风暴把两艘船卷到这片陌生海域，我们每天点烟火呼救，至今搞不清飘到了哪儿。”
周宏武眉头一动：“六十八个？今天过来，想干什么？”
江辰没提淡水换钢材。
“我们不只做一笔临时买卖。”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海图纸，没展开，“我们内部商量过，如果双方愿意长期共存，先共同立一套规矩。怎么分物资，怎么分工，起了争端怎么断，往后遇上别的幸存者、未知人群，对外怎么表态。”
他停了一下，让海风吹散话音。
“先定底线，再谈互助。规矩谈妥了，我们造大筏，把你们所有人连同原料一起转到主岛，合建营地。”
周宏武没立刻接话。他原抱着胳膊，手慢慢放了下来，望向海峡。副岛存不住雨水，粮食也快见底，死守不是长久之计。如果没有一套共认的约定，就算换到几桶水，日后照样互相猜忌。
“说说看，”他转过身，“你们想的规矩，大致什么？”
接下来两个小时，乱石滩上，两人就着那张皱巴巴的纸，一条一条磨：
人格平等，两批人没有谁隶属谁；个人东西归个人，公共物资统一登记，按需分，不许私吞；大事一起商量，日常事务交给小组去做；技术活和力气活没高低之分；往后遇见外人，统一口径，严禁谁私下许诺；规矩定了可以改，但改必须两边代表一起点头。
周宏武听完，伸出粗糙的手掌：
“如果你们回去，岛上大部分人认这套约定。我们就过来，一起活。”
江辰伸手握住：“一言为定。”
谈判小队登筏返航。赵铁柱和孙海生长篙一撑，木筏离开乱石滩。孙海生回头望了一眼，副岛工人已经散了，周宏武独自站在礁石上，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这人，”孙海生低声道，“是个干实事的。”
赵铁柱没应声，把长篙压得更深，木筏在暗流里稳稳前行。
回到主岛，人群依旧有顾虑，但不再是一味激烈反对。陈敬山先前疏导过，大部分人愿意给这套“约定式合作”一次机会。
众人达成共识：会师当晚，把口头约定写成书面条文。
海岸高地上，那堆求救的柴堆，白天依旧会点燃浓烟。
江辰把那张写满条款的海图纸折好，揣进防水袋，朝篝火走去。
【第四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