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悟真
来到汴梁已经十年，宁凡闯下的偌大威名，正一点点被蛮荒修士淡忘。
“蝶儿见过宁世叔，世叔又去汴河赏景了么？可惜今年汴梁没有下雪，梅花也没开。无梅相伴，想来世叔的酒，喝得会有些寂寞呢……”赵蝶儿羞涩一笑，低下头，已有了些许少女心思。
“是啊，今年汴梁无雪，梅花未开，这酒还真是喝得寂寞……伯阳兄的病，好些了么？”
“爹爹的腿疾每年都会发作，今年尤其重些，已经无法下床……”赵蝶儿鼻头一酸，眼眶立刻红了。
“不要哭，你随我来。”宁凡抚了抚赵蝶儿的青丝，推门回府。
庭中一株红梅盛放，宁凡摘下两茎梅花，一枝钗在蝶儿的鬓发上，另一朵变戏法般，放入一只锦盒。说来也奇，赵伯阳的腿疾明明久治不愈，服下梅花后竟是一天天好转。
只有赵蝶儿知道真相，当她再来，向仙仙姐姐打听之后，才知宁凡出门去了汴河。
汴河河畔，宁凡正在一块半人高的青石旁看着一轴古画，画上妖将执驾战车，须眉凛凛，面容犹生。良久，他取出纸墨笔砚，开始作画，汴梁山水，一草一木，早在这十年里融入心中。但他画出了长街店铺，却画不出人声喧嚣；画出了汴河河水，却无法令活水流动；画出了两岸秃梅，却不能使梅花绽放……宁凡搁下湖笔，望江沉默。
“叔叔，你对这幅画不满意么？”赵蝶儿的语气，似乎回到了幼时那般亲近。
“你又看出来了？”宁凡微笑道。
“嘻嘻，叔叔的眉头都快要拧到一起啦！”赵蝶儿忽然脸一红，央求道，“叔叔教蝶儿作画好不好……”
“好。”宁凡目光扫过赵蝶儿鬓角，那里佩着的三两朵梅花已经干枯，却并未取下。
自这一日开始，汴河青石旁，宁凡一定会在那里，时而泼墨挥毫，时而沉吟不语。
第十一年，宁凡终于画出了会流动的河水；第十二年，笔下光秃秃的梅枝，竟有几朵红梅盛放；第十三年，画中的市集隐约传出喧嚣声响；第十四年，他开始画飞龙、异兽，画山海间的一些生灵；第十五年，宁凡开始画人，有红颜、至亲，也有仇敌……渐渐的，画中有了真的道韵。
是夜，宁凡的肉身明明还在家中，元神却忽而飞上了汴梁的夜空。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似真似幻的长河，河上飘满迷雾，踏足的南岸一片荒芜，北岸则青草萋萋。
“真幻河上的真桥，在天道形成之初便已存在。真幻河鸿毛不浮，只能踏桥渡河，任何修士都只有九次渡桥机会。我能从真幻河上看到三千座真桥，几乎囊括了四天绝大多数的大道，可我看不到执道真桥的存在，今日怕是无法渡真，可惜了……”
翌日清晨，汴梁下起了小雪。宁凡在雪中饮酒作画，由于刻意改变容貌，鬓角已有一些风霜。
赵蝶儿心中有些酸涩，对普通少女而言，及笄意味着长大，意味着不久就能出嫁，但对她来说，却意味着长伴青灯，永远离开汴梁城。她不愿嫁人，她的梦想是做一名蛮僧，保护被蛮兽伤害的弱小蛮人。
“叔叔，蝶儿若是成了蛮僧，此生此世都无法嫁人了。叔叔可不可以陪蝶儿穿一次喜服，吃一次喜糕，坐一次喜船，放一次喜灯，算是在蝶儿离开前，完成蝶儿小小心愿……”
宁凡没有回答，只是出神。
“小气鬼……”赵蝶儿轻轻嘀咕了一声，忽然霞飞双颊，却是宁凡摘下画中红梅，轻轻插在她的鬓角。
“这朵梅花，权作你及笄的礼物。这几日我有事情要忙，怕是赶不上你的及笄礼……”
“蝶儿见过宁世叔，世叔又去汴河赏景了么？可惜今年汴梁没有下雪，梅花也没开。无梅相伴，想来世叔的酒，喝得会有些寂寞呢……”赵蝶儿羞涩一笑，低下头，已有了些许少女心思。
“是啊，今年汴梁无雪，梅花未开，这酒还真是喝得寂寞……伯阳兄的病，好些了么？”
“爹爹的腿疾每年都会发作，今年尤其重些，已经无法下床……”赵蝶儿鼻头一酸，眼眶立刻红了。
“不要哭，你随我来。”宁凡抚了抚赵蝶儿的青丝，推门回府。
庭中一株红梅盛放，宁凡摘下两茎梅花，一枝钗在蝶儿的鬓发上，另一朵变戏法般，放入一只锦盒。说来也奇，赵伯阳的腿疾明明久治不愈，服下梅花后竟是一天天好转。
只有赵蝶儿知道真相，当她再来，向仙仙姐姐打听之后，才知宁凡出门去了汴河。
汴河河畔，宁凡正在一块半人高的青石旁看着一轴古画，画上妖将执驾战车，须眉凛凛，面容犹生。良久，他取出纸墨笔砚，开始作画，汴梁山水，一草一木，早在这十年里融入心中。但他画出了长街店铺，却画不出人声喧嚣；画出了汴河河水，却无法令活水流动；画出了两岸秃梅，却不能使梅花绽放……宁凡搁下湖笔，望江沉默。
“叔叔，你对这幅画不满意么？”赵蝶儿的语气，似乎回到了幼时那般亲近。
“你又看出来了？”宁凡微笑道。
“嘻嘻，叔叔的眉头都快要拧到一起啦！”赵蝶儿忽然脸一红，央求道，“叔叔教蝶儿作画好不好……”
“好。”宁凡目光扫过赵蝶儿鬓角，那里佩着的三两朵梅花已经干枯，却并未取下。
自这一日开始，汴河青石旁，宁凡一定会在那里，时而泼墨挥毫，时而沉吟不语。
第十一年，宁凡终于画出了会流动的河水；第十二年，笔下光秃秃的梅枝，竟有几朵红梅盛放；第十三年，画中的市集隐约传出喧嚣声响；第十四年，他开始画飞龙、异兽，画山海间的一些生灵；第十五年，宁凡开始画人，有红颜、至亲，也有仇敌……渐渐的，画中有了真的道韵。
是夜，宁凡的肉身明明还在家中，元神却忽而飞上了汴梁的夜空。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似真似幻的长河，河上飘满迷雾，踏足的南岸一片荒芜，北岸则青草萋萋。
“真幻河上的真桥，在天道形成之初便已存在。真幻河鸿毛不浮，只能踏桥渡河，任何修士都只有九次渡桥机会。我能从真幻河上看到三千座真桥，几乎囊括了四天绝大多数的大道，可我看不到执道真桥的存在，今日怕是无法渡真，可惜了……”
翌日清晨，汴梁下起了小雪。宁凡在雪中饮酒作画，由于刻意改变容貌，鬓角已有一些风霜。
赵蝶儿心中有些酸涩，对普通少女而言，及笄意味着长大，意味着不久就能出嫁，但对她来说，却意味着长伴青灯，永远离开汴梁城。她不愿嫁人，她的梦想是做一名蛮僧，保护被蛮兽伤害的弱小蛮人。
“叔叔，蝶儿若是成了蛮僧，此生此世都无法嫁人了。叔叔可不可以陪蝶儿穿一次喜服，吃一次喜糕，坐一次喜船，放一次喜灯，算是在蝶儿离开前，完成蝶儿小小心愿……”
宁凡没有回答，只是出神。
“小气鬼……”赵蝶儿轻轻嘀咕了一声，忽然霞飞双颊，却是宁凡摘下画中红梅，轻轻插在她的鬓角。
“这朵梅花，权作你及笄的礼物。这几日我有事情要忙，怕是赶不上你的及笄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