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稚龄
定居汴梁，柳妍好似真成了宁凡妻子，洗衣做饭，织布绣样，操持家务。她发现，在凡尘中温养器灵竟比全力闭关时更快，她有些喜欢这种平淡……宁凡唯一的要求，是不让仙仙施展神通。
汴梁城的城墙上，竖着不少似人似兽的古老石蛮像，有着威慑蛮兽的神通。金像塑的是蛮人历代先祖，有两个头颅，双手各持一道雷霆，似要对人降下劫罚的模样。
第三年冬，汴梁下起鹅毛大雪，汴河两岸一片茫白，寒梅绽放。仙仙似乎开始畏寒，不愿出门。
“夫蛮者，自然之始祖，万域之大宗也。蛮生于尘，死于劫，万物不可执，执则失蛮……”
风雪中，隔墙的云中书院传出孩童的朗诵声，读的是《蛮祖经》，是一部由蛮人之祖遗留的经典，一味告诫蛮人看淡生死，放弃执念，顺应命运，不要反抗……宁凡听过太多，已有些厌烦。
宁凡望着雪中红梅，朝汴河走去。不知过了多久，忽有一道烂漫的笑声从身后传来，一个两三岁大的小娃娃，穿着小红袄，踮着脚尖，正可怜兮兮地拽着他的衣角。
“白叔叔，你帮蝶儿摘些梅花，蝶儿长大后便嫁给你！拉勾勾！”小娃娃信誓旦旦地说。
“嫁给我？你知道嫁人是什么意思么？”宁凡倒是一下认了出来，抚了抚蝶儿的小脑瓜，哑然失笑。
“知道呀，嫁人就是和四丫儿姐姐一样，穿好漂亮的喜袄，吃好多好多喜糕，还能坐喜船、放喜灯！蝶儿做梦都想嫁人。”小蝶儿扁了扁嘴，似乎不喜欢被人摸头，会长不高。
“好，叔叔帮蝶儿摘，蝶儿想要几朵梅花？”
“不知道……反正要很多很多！蝶儿要编个大大的花冠！”
“梅花之美，在于孤独，在于清傲，只戴一朵才是最美。它不是可以编冠的花……”
宁凡摘下两朵梅花，一朵戴在小雪牛的头上，一朵戴在蝶儿的头上。小娃娃自然听不明白，不过小牛的头上已经有了一朵梅花，她也有了一朵，她围着小雪牛蹦蹦跳跳，哼着蛮人口口相传的歌谣。
“小蛮牛儿，不回头，要与苍天争自由，不见黄河不死心，奈何黄河水不清。水不清，捉蛮鱼，蛮鱼一跃三千里，要与苍天争不死，却被猫儿捉了去……”
看着天真烂漫的神情，宁凡的心，开始真正融入汴梁的生活。
雪仍未停，小蝶儿隔三差五跑来央着宁凡堆雪人，她觉得宁凡很闲，整日踏雪、赏梅、饮酒……
“叔叔，为什么你这么闲？娘说，女孩子不可以嫁给好吃懒做的男人，蝶儿忽然有点不想嫁给你了。嘻嘻，等人家长大了，要出家做蛮僧，普度众生！”
“好志向。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小姑娘想长大以后当尼姑的……”
雪一直下到二月，雪化之后，赵蝶儿果然没有再来纠缠宁凡，宁凡对她的意义，也许真的只是堆雪人而已。倒是赵伯阳来得越来越频，每一次来都要与宁凡把酒论道，大快平生。
一晃已是第六年，汴梁再次落雪。小蝶儿已经六岁，仍是央着宁凡帮她堆雪人，只是腼腆了许多，也不再说什么“嫁给叔叔”的胡话了。她看待宁凡只如家中叔伯，自然知礼，却无形中少了一些亲近。
“叔叔看的是梅花，心里想的呀，却不是梅！”小丫头笃定道。
“哦？你怎知我想的不是梅？”宁凡笑问。
“娘亲每每思念曲阜老家，都会看以前带出的旧衣裳、旧首饰，叔叔的眼神和娘亲很像。只是蝶儿不明白，叔叔家就在汴梁，会想谁呢？”
“叔叔在想家人，他们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叔叔的家乡，风雪永远不停，梅花也永远不会凋零……”
“那蝶儿成为蛮僧之后，一定要雕出一辆蛮祖车，陪叔叔一起回家看看。蝶儿也想看看，那个四季下雪的蛮城是什么样子。”赵蝶儿神往道。
“那里，你真的去不了……不过想不到如今的你，志向仍是成为一个蛮僧。”宁凡有些感叹。蛮人、蛮兽与四天修士，属于不同轮回的生灵，外人可以来到蛮荒，蛮人却永远无法前往其他世界。
第二日，赵蝶儿没有再来，她已正式进入云中书院受蒙了。这一年的雪，稍稍有些寥落。
汴梁城的城墙上，竖着不少似人似兽的古老石蛮像，有着威慑蛮兽的神通。金像塑的是蛮人历代先祖，有两个头颅，双手各持一道雷霆，似要对人降下劫罚的模样。
第三年冬，汴梁下起鹅毛大雪，汴河两岸一片茫白，寒梅绽放。仙仙似乎开始畏寒，不愿出门。
“夫蛮者，自然之始祖，万域之大宗也。蛮生于尘，死于劫，万物不可执，执则失蛮……”
风雪中，隔墙的云中书院传出孩童的朗诵声，读的是《蛮祖经》，是一部由蛮人之祖遗留的经典，一味告诫蛮人看淡生死，放弃执念，顺应命运，不要反抗……宁凡听过太多，已有些厌烦。
宁凡望着雪中红梅，朝汴河走去。不知过了多久，忽有一道烂漫的笑声从身后传来，一个两三岁大的小娃娃，穿着小红袄，踮着脚尖，正可怜兮兮地拽着他的衣角。
“白叔叔，你帮蝶儿摘些梅花，蝶儿长大后便嫁给你！拉勾勾！”小娃娃信誓旦旦地说。
“嫁给我？你知道嫁人是什么意思么？”宁凡倒是一下认了出来，抚了抚蝶儿的小脑瓜，哑然失笑。
“知道呀，嫁人就是和四丫儿姐姐一样，穿好漂亮的喜袄，吃好多好多喜糕，还能坐喜船、放喜灯！蝶儿做梦都想嫁人。”小蝶儿扁了扁嘴，似乎不喜欢被人摸头，会长不高。
“好，叔叔帮蝶儿摘，蝶儿想要几朵梅花？”
“不知道……反正要很多很多！蝶儿要编个大大的花冠！”
“梅花之美，在于孤独，在于清傲，只戴一朵才是最美。它不是可以编冠的花……”
宁凡摘下两朵梅花，一朵戴在小雪牛的头上，一朵戴在蝶儿的头上。小娃娃自然听不明白，不过小牛的头上已经有了一朵梅花，她也有了一朵，她围着小雪牛蹦蹦跳跳，哼着蛮人口口相传的歌谣。
“小蛮牛儿，不回头，要与苍天争自由，不见黄河不死心，奈何黄河水不清。水不清，捉蛮鱼，蛮鱼一跃三千里，要与苍天争不死，却被猫儿捉了去……”
看着天真烂漫的神情，宁凡的心，开始真正融入汴梁的生活。
雪仍未停，小蝶儿隔三差五跑来央着宁凡堆雪人，她觉得宁凡很闲，整日踏雪、赏梅、饮酒……
“叔叔，为什么你这么闲？娘说，女孩子不可以嫁给好吃懒做的男人，蝶儿忽然有点不想嫁给你了。嘻嘻，等人家长大了，要出家做蛮僧，普度众生！”
“好志向。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小姑娘想长大以后当尼姑的……”
雪一直下到二月，雪化之后，赵蝶儿果然没有再来纠缠宁凡，宁凡对她的意义，也许真的只是堆雪人而已。倒是赵伯阳来得越来越频，每一次来都要与宁凡把酒论道，大快平生。
一晃已是第六年，汴梁再次落雪。小蝶儿已经六岁，仍是央着宁凡帮她堆雪人，只是腼腆了许多，也不再说什么“嫁给叔叔”的胡话了。她看待宁凡只如家中叔伯，自然知礼，却无形中少了一些亲近。
“叔叔看的是梅花，心里想的呀，却不是梅！”小丫头笃定道。
“哦？你怎知我想的不是梅？”宁凡笑问。
“娘亲每每思念曲阜老家，都会看以前带出的旧衣裳、旧首饰，叔叔的眼神和娘亲很像。只是蝶儿不明白，叔叔家就在汴梁，会想谁呢？”
“叔叔在想家人，他们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叔叔的家乡，风雪永远不停，梅花也永远不会凋零……”
“那蝶儿成为蛮僧之后，一定要雕出一辆蛮祖车，陪叔叔一起回家看看。蝶儿也想看看，那个四季下雪的蛮城是什么样子。”赵蝶儿神往道。
“那里，你真的去不了……不过想不到如今的你，志向仍是成为一个蛮僧。”宁凡有些感叹。蛮人、蛮兽与四天修士，属于不同轮回的生灵，外人可以来到蛮荒，蛮人却永远无法前往其他世界。
第二日，赵蝶儿没有再来，她已正式进入云中书院受蒙了。这一年的雪，稍稍有些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