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方圆
不知为何，宁凡见不惯澹台未雨难过，上一次也是，这一次也是，这种长辈心疼晚辈的古怪心情，如同熟识了无数岁月。然而他十分确定，自己与澹台未雨只见过这么两次。
“上一次，我在酒中看到了生死、真假、因果、轮回，这一次，我看到了圆满……”宁凡伸出手指，在酒桌上画下一个圆环，闪着微微幽芒，又道，“我画下一个圆，圆的起笔，必为此圆的终点。此为，圆满。”
“生与死是一场圆满，从生到死，从死到生，如此往复；真与假是一场圆满，从看真不是真，到看真还是真，走完这一圈，真虚之道才能圆满；因与果同样是一场圆满，今日人钓鱼，他年天钓我，因果循环。”
“你看这浩瀚星空，何处无圆？这世间一切生灵，都在追求它的圆满。鹅卵石的棱角，会被海潮磨圆，少年的意气，会被世道磨圆，这圆，便是天所认可的路，是世间一切生灵的归宿……这世间也有一类修士，不会磨去自己的棱角，天责以柔，他偏要示之以刚，天责以圆，他便要逆之以方。同样是从起点走回终点，宁愿在轮回中磕得头破血流，也要保其棱角，与天意相争，不是不能退让，只是无法妥协，因那棱角便是他的道，是比性命更重的东西。古语云，天圆地方，人人追求圆，却忘了方这条路……”
澹台未雨怔怔看着宁凡，好似回到无尽岁月之前，回到了苍茫道，回到了澹台渡，回到那一个个天青未雨的日与夜。那一日，大哥哥站在路口，长长叹息，称这清水酒想家时喝，味道最好，可为天下第一酒……她懵懵懂懂地保证，说定要酿出一个地下第一酒，却只博得一阵失笑。
“宁公子，你觉得这清水酒，可当得起‘天下第一酒’的美名？”澹台未雨忽然问道。
“我饮下此酒，如归年少时，倒也当得起天下第一酒。”宁凡答道。
“那宁公子以为，此酒可当得起‘地下第一酒’？”
宁凡是第一次听到这么一个词。不过想也难怪，天为阳，地为阴，圆为天之认可，这清水酒意境圆满，做天下第一酒倒也无愧，但若是地下第一酒，求的便必须是方，决不能平淡。
“那若要酿地下第一酒，公子打算如何去酿？”澹台未雨急忙追问。
宁凡想起了父亲当年以血酿酒的一幕，那种辛辣，至今未忘，“若我去酿这地下第一酒，我仍会以圆满之法酿酒，却会在酒中加入一路杀伐的血与骨，以此为酒中棱角。以骨血酿酒，方可醉得有血有肉，才当得起地下第一酒的美名！”
执修的酒，就该辛辣，就该……走方之道路！他人修天，而执修此路不通，所修的……莫非是地？
山有棱，水有波，大地连绵起伏……这世间万物，固然在追求圆满，却也保留着本性，追求着各自的不同。有些修士为了追求圆满，最终连本心都舍弃了，连自己的道都更改，如那木松道人，弃道修佛，只为获得天之认可。但若失了本心，改了道，则纵然道成，又如何？你已不是你自己。
不渡、不舍、不碎，这真仙之路，是否如此走，才能保留棱角？澹台未雨怔怔地看着，当年她便看不懂宁凡，如今就更加不懂了，就如同她从未看懂，那个名叫逆樊的大哥哥。
许久，宁凡才从感悟中走出，歉然回到酒桌，对上满怀期待的眼神，却唯有苦笑。他能看出此酒经历了水成酒、酒回水的路，但他自问没有本事令酒变回水，更无法令酒中多出圆满之意……酿出清水酒的，即便不是第三步圣人，也定是那种真正达到了圆满境界的修士。此酒，绝不可能是幻梦界修士所酿。
“无碍的，此刻公子酿不出，不代表未来也酿不出。再久，未雨都可以等的。”澹台未雨盈盈恳求。
“好。若真有那么一日，宁某必将所酿地下第一酒，送一些给姑娘品尝。姑娘可否回答宁某一个问题，姑娘的家乡，在何处？”
“公子看出来了？但是，不能言。”澹台未雨无法跟宁凡解释，若将真界禁忌告诉给阴界之民，将会有弥天大祸降临。如她的家乡苍茫道，真界之修可以互相谈论，但阴界之民不可……
“上一次，我在酒中看到了生死、真假、因果、轮回，这一次，我看到了圆满……”宁凡伸出手指，在酒桌上画下一个圆环，闪着微微幽芒，又道，“我画下一个圆，圆的起笔，必为此圆的终点。此为，圆满。”
“生与死是一场圆满，从生到死，从死到生，如此往复；真与假是一场圆满，从看真不是真，到看真还是真，走完这一圈，真虚之道才能圆满；因与果同样是一场圆满，今日人钓鱼，他年天钓我，因果循环。”
“你看这浩瀚星空，何处无圆？这世间一切生灵，都在追求它的圆满。鹅卵石的棱角，会被海潮磨圆，少年的意气，会被世道磨圆，这圆，便是天所认可的路，是世间一切生灵的归宿……这世间也有一类修士，不会磨去自己的棱角，天责以柔，他偏要示之以刚，天责以圆，他便要逆之以方。同样是从起点走回终点，宁愿在轮回中磕得头破血流，也要保其棱角，与天意相争，不是不能退让，只是无法妥协，因那棱角便是他的道，是比性命更重的东西。古语云，天圆地方，人人追求圆，却忘了方这条路……”
澹台未雨怔怔看着宁凡，好似回到无尽岁月之前，回到了苍茫道，回到了澹台渡，回到那一个个天青未雨的日与夜。那一日，大哥哥站在路口，长长叹息，称这清水酒想家时喝，味道最好，可为天下第一酒……她懵懵懂懂地保证，说定要酿出一个地下第一酒，却只博得一阵失笑。
“宁公子，你觉得这清水酒，可当得起‘天下第一酒’的美名？”澹台未雨忽然问道。
“我饮下此酒，如归年少时，倒也当得起天下第一酒。”宁凡答道。
“那宁公子以为，此酒可当得起‘地下第一酒’？”
宁凡是第一次听到这么一个词。不过想也难怪，天为阳，地为阴，圆为天之认可，这清水酒意境圆满，做天下第一酒倒也无愧，但若是地下第一酒，求的便必须是方，决不能平淡。
“那若要酿地下第一酒，公子打算如何去酿？”澹台未雨急忙追问。
宁凡想起了父亲当年以血酿酒的一幕，那种辛辣，至今未忘，“若我去酿这地下第一酒，我仍会以圆满之法酿酒，却会在酒中加入一路杀伐的血与骨，以此为酒中棱角。以骨血酿酒，方可醉得有血有肉，才当得起地下第一酒的美名！”
执修的酒，就该辛辣，就该……走方之道路！他人修天，而执修此路不通，所修的……莫非是地？
山有棱，水有波，大地连绵起伏……这世间万物，固然在追求圆满，却也保留着本性，追求着各自的不同。有些修士为了追求圆满，最终连本心都舍弃了，连自己的道都更改，如那木松道人，弃道修佛，只为获得天之认可。但若失了本心，改了道，则纵然道成，又如何？你已不是你自己。
不渡、不舍、不碎，这真仙之路，是否如此走，才能保留棱角？澹台未雨怔怔地看着，当年她便看不懂宁凡，如今就更加不懂了，就如同她从未看懂，那个名叫逆樊的大哥哥。
许久，宁凡才从感悟中走出，歉然回到酒桌，对上满怀期待的眼神，却唯有苦笑。他能看出此酒经历了水成酒、酒回水的路，但他自问没有本事令酒变回水，更无法令酒中多出圆满之意……酿出清水酒的，即便不是第三步圣人，也定是那种真正达到了圆满境界的修士。此酒，绝不可能是幻梦界修士所酿。
“无碍的，此刻公子酿不出，不代表未来也酿不出。再久，未雨都可以等的。”澹台未雨盈盈恳求。
“好。若真有那么一日，宁某必将所酿地下第一酒，送一些给姑娘品尝。姑娘可否回答宁某一个问题，姑娘的家乡，在何处？”
“公子看出来了？但是，不能言。”澹台未雨无法跟宁凡解释，若将真界禁忌告诉给阴界之民，将会有弥天大祸降临。如她的家乡苍茫道，真界之修可以互相谈论，但阴界之民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