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爱慕崩塌
肖庆弯腰牵住身侧小李震软乎乎的小手，眉眼瞬间褪去方才的严肃，变得弯弯的，轻声逗弄怀中小孩童：
“乖孩子，快，叫声师公听听。”
“师公好！”
听着小家伙喊自己，肖庆满面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了。
可在小李震话音落下时，却又听见一道轻快脚步声自身后传来，肖浩然揣着满心好奇走到父亲身侧，忍不住开口追问：
“爹，师兄匆匆离开，是要去往何处？”
肖庆像是忽然记起一桩趣事，眼底闪过促狭，乐呵呵侧头看向自家儿子，故意放缓语调：
“还能去哪？自然是去找你心心念念的公主殿下，与殿下的侍从比武切磋，你要不要跟上去瞧瞧热闹？”
这话入耳，肖浩然耳尖瞬间染上一层绯红，目光慌乱飘忽，不敢直视父亲戏谑的眼神，嘴上还要强行辩解，语气故作平静：
“我、我只是单纯想去观摩师兄与殿下的侍从交手，长长见识罢了。”
话音未落，他生怕父亲再多调侃，连忙抬步追上早已走远的山水，跟着一同踏出大门。
肖庆立在原地，望着少年略显慌乱的背影，捻须轻笑，心中暗自盘算：自家孩儿对那唐黎羽仍然存有执念，旁人多说无益，倒不如让他亲眼看清二人之间云泥般的差距。等他真切见识到那份遥不可及，心底那点不切实际的念想，自然会慢慢消散。
蜿蜒曲折的山间小道上，草木葱茏，山风裹挟着微凉潮气拂面而来。肖浩然一路紧随在山水身后，胸腔里一颗心砰砰狂跳，心绪纷乱难平。头戴竹编斗笠的山水察觉到身后师弟举止反常，步履迟疑、神色恍惚，不由得侧过身轻声询问：
“师弟今日神色异样，可是遇上了什么舒心快活的事？”
肖浩然猛地回过神，尴尬地扯出一抹僵硬笑容，慌忙遮掩心底悸动：
“没有没有，只是今日山间风光尚可，天色看着舒心，心情便跟着轻快几分。”
山水抬眼望向头顶层层堆叠的厚重阴云，远山都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霭，分明是阴沉欲雨的天气，他心底暗自纳罕，原来小师弟偏爱这样晦暗的阴天。
两人并肩沿路前行，肖浩然的思绪早已不受控制飘向远方。只要脑海中浮现唐黎羽那一身孑然、清冷绝世的身影，一股难以按捺的倾慕与向往便充斥四肢百骸，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细细回想这份情愫滋生的源头，或许是那日武林大会之上，亲眼目睹她立于高台之上，一身修为冠绝全场，举目之间无人能与之匹敌的绝代风姿。
又或许是平日里偶然相见，她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间浑然天成的倾城容色，牢牢勾住了他的心神。
一想到片刻之后便能再度见到朝思暮想之人，肖浩然胸口翻涌着期待、忐忑、羞怯交织的复杂心绪，几乎快要冲破胸膛。
不多时，一座清幽雅致的林中小院出现在视野尽头。肖浩然紧跟在山水身后，目光急切地在院内亭台草木间来回扫视，迫切搜寻那道令他日思夜想的身影。
山水走上前，屈指轻叩木门，清脆的叩响在寂静山林中回荡，院内却久久没有传来半点回应。他心头生出几分疑惑，抬手再度加重力道敲了两下院门，依旧寂静无声。山水无奈轻叹一声，转头对身后失落的肖浩然开口：
“看来我们今日来得不巧，院内之人应当外出办事，暂且不在家中。”
肖浩然心中骤然一沉，满腔欢喜瞬间凉了大半，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试探着问道：
“师兄，那我们就此折返回去吗？”
山水无奈耸了耸肩：
“只能回去了，主人不在此地，我们留在这也无济于事。”
失望如同潮水般将肖浩然包裹，垂着脑袋，眉眼间满是化不开的忧郁。山水侧头打量身旁情绪低落的师弟，心底越发觉得古怪，今日自出门起，这小师弟便举止反常，心绪起伏极大。
他默默记在心底，打算回去之后如实告知师父肖庆：少年人心思敏感，情志郁结可不是小事，其心境心绪万万不能轻忽。
二人踏上返程山路，山水一边行走，一边在脑中复盘昨日与人交手的招式破绽，思索精进之法。就在这时，前方林间忽然传来一阵轻快嬉闹的说笑声，清晰传入二人耳中。
“鲤鱼，你别说，小鸿儿穿上小裙子模样软乎乎的，也太可爱了。”
“确实合衬，下次进城再多置办几套孩童衣衫回来。”
“嘿嘿，等咱们孩儿长大懂事，我就把他娘亲从前那些调皮捣蛋的旧事全都讲给他听。
鲤鱼，你看前面那两个人，看着好像是昨日给我们引路的家伙和他师弟……”
原来今日清晨，唐黎羽与枭奴商量妥当，打算进城采买一应生活用品。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都要暂住这座林间小院，屋内原有物件远远不够度日，更何况还有年幼的小唐鸢，孩童衣衫、吃食、玩物样样都要添置齐全。
二人方才采买完毕，唐黎羽抱着孩子，枭奴提着大包小包的杂物，两人往小院折返，不曾想竟在此处与山水、肖浩然师兄弟撞个正着。
听见熟悉的交谈声，肖浩然眼底骤然亮起惊喜，连忙抬眼望向前方，可眼前一幕，却狠狠击中他的心，成了此生都难以磨灭的冲击。
那位在他心中清冷孤高、遗世独立的玄朱公主唐黎羽，此刻正小心翼翼怀抱着一名襁褓中的小小婴孩，动作轻柔地抬手护住孩子。
山水同样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心头猛地一震，压下心中惊涛骇浪，快步上前，对着唐黎羽躬身拱手行礼，语气带着几分谨慎试探：
“小人，见过殿下。”
唐黎羽缓缓抬眸，淡淡扫了一眼眼前之人，稍作回想便认出对方，平静开口：
“你是肖庆的弟子山水，对吧。”
山水连忙低头躬身，语气恭敬谦卑：
“承蒙殿下还记得在下，实乃是在下天大的荣幸。只是小的心中实在好奇，殿下怀中婴孩究竟是……”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襁褓之上，直白的视线让唐黎羽眉宇间掠过一丝淡淡的不悦，抬手轻轻拢紧怀中包裹婴儿的软缎，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疏离的威压：
“怎么？我带着自家孩儿出门散步，莫非你还有什么异议不成？”
山水敏锐捕捉到唐黎羽话语里暗藏的怒意，心头一紧，连忙垂首赔罪：
“万万不敢，是在下唐突失礼了。”
唐黎羽冷冷一声轻哼，不再多言，抱着小唐鸢径直抬步从二人身侧走过。身侧的枭奴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自始至终，连一丝余光都未曾分给愣在原地的师兄弟二人。
“乖孩子，快，叫声师公听听。”
“师公好！”
听着小家伙喊自己，肖庆满面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了。
可在小李震话音落下时，却又听见一道轻快脚步声自身后传来，肖浩然揣着满心好奇走到父亲身侧，忍不住开口追问：
“爹，师兄匆匆离开，是要去往何处？”
肖庆像是忽然记起一桩趣事，眼底闪过促狭，乐呵呵侧头看向自家儿子，故意放缓语调：
“还能去哪？自然是去找你心心念念的公主殿下，与殿下的侍从比武切磋，你要不要跟上去瞧瞧热闹？”
这话入耳，肖浩然耳尖瞬间染上一层绯红，目光慌乱飘忽，不敢直视父亲戏谑的眼神，嘴上还要强行辩解，语气故作平静：
“我、我只是单纯想去观摩师兄与殿下的侍从交手，长长见识罢了。”
话音未落，他生怕父亲再多调侃，连忙抬步追上早已走远的山水，跟着一同踏出大门。
肖庆立在原地，望着少年略显慌乱的背影，捻须轻笑，心中暗自盘算：自家孩儿对那唐黎羽仍然存有执念，旁人多说无益，倒不如让他亲眼看清二人之间云泥般的差距。等他真切见识到那份遥不可及，心底那点不切实际的念想，自然会慢慢消散。
蜿蜒曲折的山间小道上，草木葱茏，山风裹挟着微凉潮气拂面而来。肖浩然一路紧随在山水身后，胸腔里一颗心砰砰狂跳，心绪纷乱难平。头戴竹编斗笠的山水察觉到身后师弟举止反常，步履迟疑、神色恍惚，不由得侧过身轻声询问：
“师弟今日神色异样，可是遇上了什么舒心快活的事？”
肖浩然猛地回过神，尴尬地扯出一抹僵硬笑容，慌忙遮掩心底悸动：
“没有没有，只是今日山间风光尚可，天色看着舒心，心情便跟着轻快几分。”
山水抬眼望向头顶层层堆叠的厚重阴云，远山都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霭，分明是阴沉欲雨的天气，他心底暗自纳罕，原来小师弟偏爱这样晦暗的阴天。
两人并肩沿路前行，肖浩然的思绪早已不受控制飘向远方。只要脑海中浮现唐黎羽那一身孑然、清冷绝世的身影，一股难以按捺的倾慕与向往便充斥四肢百骸，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细细回想这份情愫滋生的源头，或许是那日武林大会之上，亲眼目睹她立于高台之上，一身修为冠绝全场，举目之间无人能与之匹敌的绝代风姿。
又或许是平日里偶然相见，她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间浑然天成的倾城容色，牢牢勾住了他的心神。
一想到片刻之后便能再度见到朝思暮想之人，肖浩然胸口翻涌着期待、忐忑、羞怯交织的复杂心绪，几乎快要冲破胸膛。
不多时，一座清幽雅致的林中小院出现在视野尽头。肖浩然紧跟在山水身后，目光急切地在院内亭台草木间来回扫视，迫切搜寻那道令他日思夜想的身影。
山水走上前，屈指轻叩木门，清脆的叩响在寂静山林中回荡，院内却久久没有传来半点回应。他心头生出几分疑惑，抬手再度加重力道敲了两下院门，依旧寂静无声。山水无奈轻叹一声，转头对身后失落的肖浩然开口：
“看来我们今日来得不巧，院内之人应当外出办事，暂且不在家中。”
肖浩然心中骤然一沉，满腔欢喜瞬间凉了大半，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试探着问道：
“师兄，那我们就此折返回去吗？”
山水无奈耸了耸肩：
“只能回去了，主人不在此地，我们留在这也无济于事。”
失望如同潮水般将肖浩然包裹，垂着脑袋，眉眼间满是化不开的忧郁。山水侧头打量身旁情绪低落的师弟，心底越发觉得古怪，今日自出门起，这小师弟便举止反常，心绪起伏极大。
他默默记在心底，打算回去之后如实告知师父肖庆：少年人心思敏感，情志郁结可不是小事，其心境心绪万万不能轻忽。
二人踏上返程山路，山水一边行走，一边在脑中复盘昨日与人交手的招式破绽，思索精进之法。就在这时，前方林间忽然传来一阵轻快嬉闹的说笑声，清晰传入二人耳中。
“鲤鱼，你别说，小鸿儿穿上小裙子模样软乎乎的，也太可爱了。”
“确实合衬，下次进城再多置办几套孩童衣衫回来。”
“嘿嘿，等咱们孩儿长大懂事，我就把他娘亲从前那些调皮捣蛋的旧事全都讲给他听。
鲤鱼，你看前面那两个人，看着好像是昨日给我们引路的家伙和他师弟……”
原来今日清晨，唐黎羽与枭奴商量妥当，打算进城采买一应生活用品。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都要暂住这座林间小院，屋内原有物件远远不够度日，更何况还有年幼的小唐鸢，孩童衣衫、吃食、玩物样样都要添置齐全。
二人方才采买完毕，唐黎羽抱着孩子，枭奴提着大包小包的杂物，两人往小院折返，不曾想竟在此处与山水、肖浩然师兄弟撞个正着。
听见熟悉的交谈声，肖浩然眼底骤然亮起惊喜，连忙抬眼望向前方，可眼前一幕，却狠狠击中他的心，成了此生都难以磨灭的冲击。
那位在他心中清冷孤高、遗世独立的玄朱公主唐黎羽，此刻正小心翼翼怀抱着一名襁褓中的小小婴孩，动作轻柔地抬手护住孩子。
山水同样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心头猛地一震，压下心中惊涛骇浪，快步上前，对着唐黎羽躬身拱手行礼，语气带着几分谨慎试探：
“小人，见过殿下。”
唐黎羽缓缓抬眸，淡淡扫了一眼眼前之人，稍作回想便认出对方，平静开口：
“你是肖庆的弟子山水，对吧。”
山水连忙低头躬身，语气恭敬谦卑：
“承蒙殿下还记得在下，实乃是在下天大的荣幸。只是小的心中实在好奇，殿下怀中婴孩究竟是……”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襁褓之上，直白的视线让唐黎羽眉宇间掠过一丝淡淡的不悦，抬手轻轻拢紧怀中包裹婴儿的软缎，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疏离的威压：
“怎么？我带着自家孩儿出门散步，莫非你还有什么异议不成？”
山水敏锐捕捉到唐黎羽话语里暗藏的怒意，心头一紧，连忙垂首赔罪：
“万万不敢，是在下唐突失礼了。”
唐黎羽冷冷一声轻哼，不再多言，抱着小唐鸢径直抬步从二人身侧走过。身侧的枭奴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自始至终，连一丝余光都未曾分给愣在原地的师兄弟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