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局势再变
察觉到院中多了生人气息，老者缓缓睁开双眼，一双眼眸深邃似藏万古星河，目光平静扫过唐黎羽与身后的枭奴，起身含笑相待，可当视线微微下移，落在唐黎羽掌心牵着的唐鸢身上时，老者脸上温和的笑意骤然凝固，神色瞬间剧变，眼底浮出浓重惊疑，开口沉声发问：
“小黎羽，这孩子是？”
唐黎羽年少时曾拜入五龙山，跟随这位老者修习数年道法，师徒二人朝夕相伴，情谊远超寻常君臣，老国师待她向来亲近，一直以“小黎羽”这般亲昵称呼她。
可此刻老国师骤然变化的神色，让唐黎羽心底猛地一紧，面上不动声色，眼底掠过一丝隐晦古怪，故作平静地试探询问：
“老师，不知这孩子身上，有何处不妥？”
她心中清楚眼前老者的分量。张老天师身为当代道宗天师，五龙山道统执掌者，一身修行深不可测，世间修行之人皆暗中揣测，这位隐居山中的国师，修为早已挣脱凡境桎梏，踏足九境之上，唯有灯塔的那位隐士能与之比肩。
除此之外，老天师精通天衍测算之术，推演天机、窥探国运吉凶无一不精，常年闭门不出隐居五龙山，可天下朝堂纷争、各方暗流，没有一桩能瞒过他的双眼。
如今见他单单望见唐鸢便神色大变，唐黎羽心头瞬间悬起一块巨石，紧绷心弦，暗自戒备。
若是老天师对唐鸢生出恶意，放眼整个乾元王朝，除却她不惜燃烧自身血脉，即刻催动皇道宝器登临临时皇道，再无任何手段能与之抗衡。
面对唐黎羽暗藏警惕的试探，张老天师却忽然低低一笑，不见方才的凝重，抬手宽大袖袍猛然一挥，无数细密璀璨的金色道纹自掌心纷飞而出，如漫天流金，层层叠叠盘旋铺开，顷刻之间笼罩整座内院，一道隔绝内外的金色屏障稳稳成型，将院落牢牢封死，外界声响、视线尽数隔绝在外。
唐黎羽环顾四周流转不息的金纹道泽，心中戒备更甚，下意识将唐鸢往自己身侧拉近几分，余光瞥见身后枭奴眉头紧锁，满眼茫然，年幼的唐鸢更是懵懂歪头，完全不清楚周遭发生了什么。她抬眼直视老天师，语气带着几分戒备追问：
“天师此举，是要对他们做什么？”
“不必惊慌。”
老天师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再掩饰的疲惫，
“老夫只是暂时封了他们听觉，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干系天下苍生、王朝命脉，只能让你一人听闻，万万不可传入第三人耳中。”
话音稍顿，老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眉宇间覆上一层浓重阴霾，率先发问：
“这孩子，是你取皇室祖血、辅以自身本命精血，依靠特殊秘法方才诞下的，对不对？”
唐黎羽闻言身形微怔，心底掀起惊涛骇浪。《精血化生之法》当年是她与枭奴在五龙山玄离子手中所得，她一直下意识以为，这般逆天秘法或许是五龙山流传出去，可此刻看老天师全然陌生、初次听闻秘法的神态，便彻底推翻了心中猜想，她心中满是疑惑。
短暂思忖过后，她看着老天师严肃郑重的神色，没有隐瞒，轻轻点头默认。
老天师见状，忽而轻轻一笑，只是笑意之中藏着复杂难言的感慨：
“老夫尚且不知你从何处寻来这等近乎逆天的法门，但你此举，倒是为你自己，也为岌岌可危的天下，留下了一线生机。”
这番话听得唐黎羽心头愈发不安，诸多疑虑盘旋心口，连忙上前一步，急切追问：
“天师此话究竟是何用意？还请明示。”
方才尚且带着几分松弛的老天师面色骤然沉暗，又是一声沉重长叹，字字句句沉重万分，缓缓道出惊天秘事：
“你那两位野心勃勃的皇叔蜀王、齐王，前段时日终于认清自身并无承继大统的天命，心有不甘，铤而走险，一同闯入了禁地帝冢。
这两个愚不可及的蠢货，妄图借助帝冢禁地之中蕴藏的未知力量，强行逆转天命轨迹，强行登临九五，执掌河山。不知他们动用了何等手段，竟暗中与禁地深处的存在取得了联系，甚至完成了交易。”
“帝冢禁地？”
唐黎羽闻言脸色瞬间惨白，浑身血液近乎凝固，指尖控制不住微微发颤，心底翻涌巨大惊骇。
帝冢乃是乾元王朝开朝便存在的生命禁区，每一次天地灵力潮汐现世，禁地大门便会随之显露，古往今来，无数野心勃勃、妄图借禁地力量一步登天之人，前赴后继闯入其中，却从来没有一人能够活着走出帝冢半步。
就连开创乾元盛世的开国太祖，当年一身修为登顶世间，早已超脱凡境，铸就皇道，晚年手持皇道帝器孤身踏入帝冢禁地，试图探寻其中。
可最终结局，却是太祖彻底消失在了禁地深处，唯有那一柄柄承载王朝气运的皇道宝器自行冲破重重禁制，飞回皇宫之中，自此之后，整片天下所有人都将帝冢视作绝无生还可能的必死禁区，朝廷更是立下严苛禁令，严令禁止任何人靠近半步。
唐黎羽眸色骤凝，眉宇间掠过一抹难以置信的惊愕，定定望着身前的老天师。周遭山间清风骤然停滞，连空气都似凝固了几分，她嗓音微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轻声追问：
“既然是交易，那他们……究竟付出了什么代价？”
老天师垂眸伫立，雪白的长须随微风轻拂，素来淡然无尘的面容此刻覆满层层叠叠的复杂之色，裹挟着无尽的惋惜与无力。
他抬眼望向天际，望着那看似澄澈、实则暗藏晦暗的苍穹，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厚重，裹挟着推演天机后的疲惫：
“此前老夫夜观天象、推演乾坤命势，天地轨迹明明清晰明朗。四海升平将至，万物归序，整个世间都将迈入千载难逢的极致盛世，乾元王朝气运绵长，本可扶摇直上、永续繁华。而你，小黎羽，身负天赐命格，待彻底承接天命之后，自会执掌山河，带领乾元走向前所未有的鼎盛辉煌。”
话音微顿，老天师眼底的光彩缓缓黯淡，语气添了几分沉重的唏嘘：
“可世事无常，天机难测。老夫万万没有料到，禁地之中蛰伏的那尊存在，力量早已超脱天地桎梏，遮掩天意，篡改了整片天地的大势运势。自那两个莽撞蠢货擅闯帝冢、全身而归之后，天下气运彻底扭转倾覆。
原本璀璨夺目、蒸蒸日上的盛世大势，一夜褪去光华，变得晦暗浑浊、迷雾重重。老夫观星推演，所见皆是山河动荡、世道倾覆之景，四海战乱不休，八方秩序崩塌，朝堂动荡、黎民流离，无数英杰贤臣如同漫天星辰，纷纷陨落寂灭。”
字字沉重，句句惊心，如同巨石层层压在人心之上。
“小黎羽，这孩子是？”
唐黎羽年少时曾拜入五龙山，跟随这位老者修习数年道法，师徒二人朝夕相伴，情谊远超寻常君臣，老国师待她向来亲近，一直以“小黎羽”这般亲昵称呼她。
可此刻老国师骤然变化的神色，让唐黎羽心底猛地一紧，面上不动声色，眼底掠过一丝隐晦古怪，故作平静地试探询问：
“老师，不知这孩子身上，有何处不妥？”
她心中清楚眼前老者的分量。张老天师身为当代道宗天师，五龙山道统执掌者，一身修行深不可测，世间修行之人皆暗中揣测，这位隐居山中的国师，修为早已挣脱凡境桎梏，踏足九境之上，唯有灯塔的那位隐士能与之比肩。
除此之外，老天师精通天衍测算之术，推演天机、窥探国运吉凶无一不精，常年闭门不出隐居五龙山，可天下朝堂纷争、各方暗流，没有一桩能瞒过他的双眼。
如今见他单单望见唐鸢便神色大变，唐黎羽心头瞬间悬起一块巨石，紧绷心弦，暗自戒备。
若是老天师对唐鸢生出恶意，放眼整个乾元王朝，除却她不惜燃烧自身血脉，即刻催动皇道宝器登临临时皇道，再无任何手段能与之抗衡。
面对唐黎羽暗藏警惕的试探，张老天师却忽然低低一笑，不见方才的凝重，抬手宽大袖袍猛然一挥，无数细密璀璨的金色道纹自掌心纷飞而出，如漫天流金，层层叠叠盘旋铺开，顷刻之间笼罩整座内院，一道隔绝内外的金色屏障稳稳成型，将院落牢牢封死，外界声响、视线尽数隔绝在外。
唐黎羽环顾四周流转不息的金纹道泽，心中戒备更甚，下意识将唐鸢往自己身侧拉近几分，余光瞥见身后枭奴眉头紧锁，满眼茫然，年幼的唐鸢更是懵懂歪头，完全不清楚周遭发生了什么。她抬眼直视老天师，语气带着几分戒备追问：
“天师此举，是要对他们做什么？”
“不必惊慌。”
老天师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再掩饰的疲惫，
“老夫只是暂时封了他们听觉，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干系天下苍生、王朝命脉，只能让你一人听闻，万万不可传入第三人耳中。”
话音稍顿，老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眉宇间覆上一层浓重阴霾，率先发问：
“这孩子，是你取皇室祖血、辅以自身本命精血，依靠特殊秘法方才诞下的，对不对？”
唐黎羽闻言身形微怔，心底掀起惊涛骇浪。《精血化生之法》当年是她与枭奴在五龙山玄离子手中所得，她一直下意识以为，这般逆天秘法或许是五龙山流传出去，可此刻看老天师全然陌生、初次听闻秘法的神态，便彻底推翻了心中猜想，她心中满是疑惑。
短暂思忖过后，她看着老天师严肃郑重的神色，没有隐瞒，轻轻点头默认。
老天师见状，忽而轻轻一笑，只是笑意之中藏着复杂难言的感慨：
“老夫尚且不知你从何处寻来这等近乎逆天的法门，但你此举，倒是为你自己，也为岌岌可危的天下，留下了一线生机。”
这番话听得唐黎羽心头愈发不安，诸多疑虑盘旋心口，连忙上前一步，急切追问：
“天师此话究竟是何用意？还请明示。”
方才尚且带着几分松弛的老天师面色骤然沉暗，又是一声沉重长叹，字字句句沉重万分，缓缓道出惊天秘事：
“你那两位野心勃勃的皇叔蜀王、齐王，前段时日终于认清自身并无承继大统的天命，心有不甘，铤而走险，一同闯入了禁地帝冢。
这两个愚不可及的蠢货，妄图借助帝冢禁地之中蕴藏的未知力量，强行逆转天命轨迹，强行登临九五，执掌河山。不知他们动用了何等手段，竟暗中与禁地深处的存在取得了联系，甚至完成了交易。”
“帝冢禁地？”
唐黎羽闻言脸色瞬间惨白，浑身血液近乎凝固，指尖控制不住微微发颤，心底翻涌巨大惊骇。
帝冢乃是乾元王朝开朝便存在的生命禁区，每一次天地灵力潮汐现世，禁地大门便会随之显露，古往今来，无数野心勃勃、妄图借禁地力量一步登天之人，前赴后继闯入其中，却从来没有一人能够活着走出帝冢半步。
就连开创乾元盛世的开国太祖，当年一身修为登顶世间，早已超脱凡境，铸就皇道，晚年手持皇道帝器孤身踏入帝冢禁地，试图探寻其中。
可最终结局，却是太祖彻底消失在了禁地深处，唯有那一柄柄承载王朝气运的皇道宝器自行冲破重重禁制，飞回皇宫之中，自此之后，整片天下所有人都将帝冢视作绝无生还可能的必死禁区，朝廷更是立下严苛禁令，严令禁止任何人靠近半步。
唐黎羽眸色骤凝，眉宇间掠过一抹难以置信的惊愕，定定望着身前的老天师。周遭山间清风骤然停滞，连空气都似凝固了几分，她嗓音微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轻声追问：
“既然是交易，那他们……究竟付出了什么代价？”
老天师垂眸伫立，雪白的长须随微风轻拂，素来淡然无尘的面容此刻覆满层层叠叠的复杂之色，裹挟着无尽的惋惜与无力。
他抬眼望向天际，望着那看似澄澈、实则暗藏晦暗的苍穹，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厚重，裹挟着推演天机后的疲惫：
“此前老夫夜观天象、推演乾坤命势，天地轨迹明明清晰明朗。四海升平将至，万物归序，整个世间都将迈入千载难逢的极致盛世，乾元王朝气运绵长，本可扶摇直上、永续繁华。而你，小黎羽，身负天赐命格，待彻底承接天命之后，自会执掌山河，带领乾元走向前所未有的鼎盛辉煌。”
话音微顿，老天师眼底的光彩缓缓黯淡，语气添了几分沉重的唏嘘：
“可世事无常，天机难测。老夫万万没有料到，禁地之中蛰伏的那尊存在，力量早已超脱天地桎梏，遮掩天意，篡改了整片天地的大势运势。自那两个莽撞蠢货擅闯帝冢、全身而归之后，天下气运彻底扭转倾覆。
原本璀璨夺目、蒸蒸日上的盛世大势，一夜褪去光华，变得晦暗浑浊、迷雾重重。老夫观星推演，所见皆是山河动荡、世道倾覆之景，四海战乱不休，八方秩序崩塌，朝堂动荡、黎民流离，无数英杰贤臣如同漫天星辰，纷纷陨落寂灭。”
字字沉重，句句惊心，如同巨石层层压在人心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