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断天意
采购了地图与指南针等物品后，两人终于是踏上了路途。
唐鸢好奇的摆弄着手中面具，这是一副青面獠牙的鬼怪面具，木头雕刻而成，平日里大致是当做辟邪器具用的。
“师兄，咱们带面具干啥？”
“平日里遮挡一下，可以少些麻烦。”
“哦。”
袁弥宇看着师弟带起面具的小脸，总是好了些的，虽说以二人的实力，根本不惧一般荒野匪类，但总是被骚扰，倒也不免有些让人感到麻烦。
二人一路走着，在灯塔边境处被几个士卒拦了下来，袁弥宇见状拿出了烟雨城的通行证，几个士卒本就见二人气质不凡，在袁弥宇拿出通行证后，自然也就让他们走了。
…………
五龙山云雾常驻，唐黎羽每月都会登临一次此处，每一次随行之人也唯有枭奴一人。
山间道观清寂幽静，庭院之中，唐黎羽音色恬淡轻缓，落于寂静殿宇间：
“国师，如今天势如何？”
蒲团之上，老天师默然静坐良久，一声长叹随风漫开，语气藏着万般无奈：
“天意已被那人阻断，即便是老夫，也难以洞察。”
唐黎羽眸光微滞，须臾才缓声开口：
“天道向来公允，大势终归不可阻挡，纵使是禁区之中的存在，于此天道大势面前，或也进一步不敢肆意妄为了。”
“此言甚是。”
老天师抬眸颔首，与她所见略同：“此番天机被蒙蔽，世间因果短暂隔断，想必那人也复出了不小的代价。这段时日，禁地之人，再难插手凡尘世事。”
唐黎羽心念微转，神色依旧淡然，不动声色的试探道：
“老师这般笃定，想来修为境界，又有精进突破？”
老天师轻抚长须，眉眼带笑，气度洒脱超然：
“老夫也不瞒你这丫头，近日悟道，确有新得。”
唐黎羽眼帘轻轻垂下，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笑意：
“那便恭贺老师道途再进一步。只是晚辈好奇，如今老师若是对上禁区之人，胜负几何？”
老天师望着眼前的少女，笑意温厚：
“小家伙，不必这般试探老夫。论卜算推演之道，老夫敢说，当世无人能出其右。依老夫卦象所断，借天意庇佑、王朝龙脉加持，与那人争锋，尚有四成胜算。”
“那老师可愿出手，与之一战？”唐黎羽浅浅一笑，随口问道。
老天师笑意深沉，意蕴悠远，缓缓摇头：
“老夫宿命，不在此战。”
唐黎羽心中微讶。她深知老天师潜心问道、无心俗世，不愿为凡尘纷争以身犯险，本是常理。可此番回答暗藏深意，绝非单纯避战，其中别有隐情。
“老师宿命不在此战，那在何处？”
老天师似早已深思熟虑，脱口而出，字字沉凝：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吾这一生，当殉道于圣。”
唐黎羽闻言轻笑一声，笑意里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嘲弄：
“老师自诩以圣道立身，行事倒真是应了这句话，视苍生如刍狗。如今天下道门乱象丛生，与官府勾结勾连，苛待黎民、盘剥百姓。原来道宗秉持的，便是这般道义。”
“你不必以言语讥诮老夫。”
老天师并未动怒，语气平和坦荡。
“你若有心整顿道门、肃清乱象，老夫自会鼎力相助，毫无保留。”
唐黎羽闻言心念转动，躬身一礼，眉眼含笑：
“如此，学生先行谢过老师。”
……
青州，王氏府邸。
今日府中迎来一位不贵客，京都余家的小主——余傲。
王府院墙之上，王长歌斜倚身姿，一派闲散慵懒。自玄朱公主归京，他便被遣返青州故里。王家深知他素来淡泊权谋、无心朝堂纷争，王氏落根青州北平郡，便为他谋了个北平郡府主簿的闲职。
职位清闲，公务寥寥。除去日日潜心修行，王长歌大半时日，皆是倚坐墙头，闲览话本演义，度日悠然自在。
昔日对他严苛管束、事事苛责的父亲王庆林，自他归乡后，性情大变。往日的严厉尽数褪去，反倒对他百般纵容、格外宠溺。这般骤然转变，让王长歌一时难以适应。
他虽看不透其中缘由，却也安然享受这份闲散岁月。转瞬数年，昔日锋芒毕露的少年早已洗尽锐气，年近而立，身姿沉稳，气度愈发内敛温润。
王庆林也是渐渐放手，将诸多氏族事务交由他打理，隐隐已有培养他接手王家重担之意。
院墙之上，王长歌合卷抬手，抬眸望向院外立着的青衣青年，四目相对。
“兄长好生清闲自在。”余傲抬眸仰望，狭长的狐眼微微眯起，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反观小弟，终日劳碌，几乎身心俱疲。王兄莫非是打算让我立于门外，不得入内歇脚？”
王长歌朗然一笑，纵身一跃，轻巧落入院中，抬手推开院门：
“弟弟远道而来，为兄岂能怠慢？快快请进。”
说罢，他侧身引路，将这位比自己年少十多岁的后辈迎入府中。
余傲年纪轻轻，前程却已是万丈锦绣。弱冠之年，便身居朝堂六曹主官之一，执掌客曹尚书重权，于顶级世族体系中，亦是举足轻重的核心人物。
修行天赋更是惊绝当世。十七岁便破入七境，如今方至弱冠，王长歌凝神探查，只见他周身灵能浑厚充盈、流转绵长，竟已逼近八境门槛。
近数十载，天骄辈出、英才并起，已有风云激荡之势，世人将这段璀璨岁月，誉为群星时代。
王长歌身为群星时代初代天骄，如今已然迈入九境，只是堪堪初入门槛。往昔凤毛麟角的九境大修行者，于今早已不再那般稀少，世间新晋九境强者，层出不穷。
仅他所知，新晋踏足九境者，便足足五人之多。
论时序先后，首当其冲的，便是名震天下的玄朱公主。四年前，她便已然登临九境至强之列，底蕴深不可测。紧随其后的，是常年随侍公主身侧的随从，亦顺利破境入九境。再之后，便是卡伦斯的两位王子。
这四人修行速度惊世骇俗、冠绝同辈，即便是身为初代天骄、天赋卓绝的王长歌，回想起来，亦心生慨叹，自觉难以企及。
此后，凉州大将军府的山水，也是成功踏入九境，只是比王长歌晚了数月光阴。
最令人称奇的，是乱世降临以来，世间竟横空出世一位野生的九境霸主。
据传闻，此人乃是一介海盗，年岁比之王长歌还小。当他展露修为之日，震动整片天下。谁也未曾料到，在各大顶尖势力的天骄尚未尽数登临九境之时，一位无门无派、无根无凭的散修，竟抢先众多天之骄子一步，登顶九境。
自此之后，无论前代天骄，亦或是后辈俊彦，却是再无一人，能突破桎梏，踏入九境之列。
唐鸢好奇的摆弄着手中面具，这是一副青面獠牙的鬼怪面具，木头雕刻而成，平日里大致是当做辟邪器具用的。
“师兄，咱们带面具干啥？”
“平日里遮挡一下，可以少些麻烦。”
“哦。”
袁弥宇看着师弟带起面具的小脸，总是好了些的，虽说以二人的实力，根本不惧一般荒野匪类，但总是被骚扰，倒也不免有些让人感到麻烦。
二人一路走着，在灯塔边境处被几个士卒拦了下来，袁弥宇见状拿出了烟雨城的通行证，几个士卒本就见二人气质不凡，在袁弥宇拿出通行证后，自然也就让他们走了。
…………
五龙山云雾常驻，唐黎羽每月都会登临一次此处，每一次随行之人也唯有枭奴一人。
山间道观清寂幽静，庭院之中，唐黎羽音色恬淡轻缓，落于寂静殿宇间：
“国师，如今天势如何？”
蒲团之上，老天师默然静坐良久，一声长叹随风漫开，语气藏着万般无奈：
“天意已被那人阻断，即便是老夫，也难以洞察。”
唐黎羽眸光微滞，须臾才缓声开口：
“天道向来公允，大势终归不可阻挡，纵使是禁区之中的存在，于此天道大势面前，或也进一步不敢肆意妄为了。”
“此言甚是。”
老天师抬眸颔首，与她所见略同：“此番天机被蒙蔽，世间因果短暂隔断，想必那人也复出了不小的代价。这段时日，禁地之人，再难插手凡尘世事。”
唐黎羽心念微转，神色依旧淡然，不动声色的试探道：
“老师这般笃定，想来修为境界，又有精进突破？”
老天师轻抚长须，眉眼带笑，气度洒脱超然：
“老夫也不瞒你这丫头，近日悟道，确有新得。”
唐黎羽眼帘轻轻垂下，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笑意：
“那便恭贺老师道途再进一步。只是晚辈好奇，如今老师若是对上禁区之人，胜负几何？”
老天师望着眼前的少女，笑意温厚：
“小家伙，不必这般试探老夫。论卜算推演之道，老夫敢说，当世无人能出其右。依老夫卦象所断，借天意庇佑、王朝龙脉加持，与那人争锋，尚有四成胜算。”
“那老师可愿出手，与之一战？”唐黎羽浅浅一笑，随口问道。
老天师笑意深沉，意蕴悠远，缓缓摇头：
“老夫宿命，不在此战。”
唐黎羽心中微讶。她深知老天师潜心问道、无心俗世，不愿为凡尘纷争以身犯险，本是常理。可此番回答暗藏深意，绝非单纯避战，其中别有隐情。
“老师宿命不在此战，那在何处？”
老天师似早已深思熟虑，脱口而出，字字沉凝：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吾这一生，当殉道于圣。”
唐黎羽闻言轻笑一声，笑意里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嘲弄：
“老师自诩以圣道立身，行事倒真是应了这句话，视苍生如刍狗。如今天下道门乱象丛生，与官府勾结勾连，苛待黎民、盘剥百姓。原来道宗秉持的，便是这般道义。”
“你不必以言语讥诮老夫。”
老天师并未动怒，语气平和坦荡。
“你若有心整顿道门、肃清乱象，老夫自会鼎力相助，毫无保留。”
唐黎羽闻言心念转动，躬身一礼，眉眼含笑：
“如此，学生先行谢过老师。”
……
青州，王氏府邸。
今日府中迎来一位不贵客，京都余家的小主——余傲。
王府院墙之上，王长歌斜倚身姿，一派闲散慵懒。自玄朱公主归京，他便被遣返青州故里。王家深知他素来淡泊权谋、无心朝堂纷争，王氏落根青州北平郡，便为他谋了个北平郡府主簿的闲职。
职位清闲，公务寥寥。除去日日潜心修行，王长歌大半时日，皆是倚坐墙头，闲览话本演义，度日悠然自在。
昔日对他严苛管束、事事苛责的父亲王庆林，自他归乡后，性情大变。往日的严厉尽数褪去，反倒对他百般纵容、格外宠溺。这般骤然转变，让王长歌一时难以适应。
他虽看不透其中缘由，却也安然享受这份闲散岁月。转瞬数年，昔日锋芒毕露的少年早已洗尽锐气，年近而立，身姿沉稳，气度愈发内敛温润。
王庆林也是渐渐放手，将诸多氏族事务交由他打理，隐隐已有培养他接手王家重担之意。
院墙之上，王长歌合卷抬手，抬眸望向院外立着的青衣青年，四目相对。
“兄长好生清闲自在。”余傲抬眸仰望，狭长的狐眼微微眯起，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反观小弟，终日劳碌，几乎身心俱疲。王兄莫非是打算让我立于门外，不得入内歇脚？”
王长歌朗然一笑，纵身一跃，轻巧落入院中，抬手推开院门：
“弟弟远道而来，为兄岂能怠慢？快快请进。”
说罢，他侧身引路，将这位比自己年少十多岁的后辈迎入府中。
余傲年纪轻轻，前程却已是万丈锦绣。弱冠之年，便身居朝堂六曹主官之一，执掌客曹尚书重权，于顶级世族体系中，亦是举足轻重的核心人物。
修行天赋更是惊绝当世。十七岁便破入七境，如今方至弱冠，王长歌凝神探查，只见他周身灵能浑厚充盈、流转绵长，竟已逼近八境门槛。
近数十载，天骄辈出、英才并起，已有风云激荡之势，世人将这段璀璨岁月，誉为群星时代。
王长歌身为群星时代初代天骄，如今已然迈入九境，只是堪堪初入门槛。往昔凤毛麟角的九境大修行者，于今早已不再那般稀少，世间新晋九境强者，层出不穷。
仅他所知，新晋踏足九境者，便足足五人之多。
论时序先后，首当其冲的，便是名震天下的玄朱公主。四年前，她便已然登临九境至强之列，底蕴深不可测。紧随其后的，是常年随侍公主身侧的随从，亦顺利破境入九境。再之后，便是卡伦斯的两位王子。
这四人修行速度惊世骇俗、冠绝同辈，即便是身为初代天骄、天赋卓绝的王长歌，回想起来，亦心生慨叹，自觉难以企及。
此后，凉州大将军府的山水，也是成功踏入九境，只是比王长歌晚了数月光阴。
最令人称奇的，是乱世降临以来，世间竟横空出世一位野生的九境霸主。
据传闻，此人乃是一介海盗，年岁比之王长歌还小。当他展露修为之日，震动整片天下。谁也未曾料到，在各大顶尖势力的天骄尚未尽数登临九境之时，一位无门无派、无根无凭的散修，竟抢先众多天之骄子一步，登顶九境。
自此之后，无论前代天骄，亦或是后辈俊彦，却是再无一人，能突破桎梏，踏入九境之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