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灵能军械

江山如画,我如愿 · 白福游 · 第39章 · 232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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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预想中的动容、振奋并未出现在王长歌脸上。

他眼眸平静无波,澄澈得近乎淡漠,不起半分波澜,平静得令人心悸。

“好弟弟。”

王长歌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轻叹:

“你聪慧绝世、年少登顶,却也太过傲气了。你所见的格局、权势,皆是世间表象,这层层浮华之下的暗流汹涌,你终究未曾看透。”

余傲抬眸与他对视,方才满腔的雄心意气,在王长歌极致平静的眼眸中,被渐渐浇灭。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躁动,渐渐冷静下来。

见他已然沉下心神,王长歌才缓缓道出:

“所谓三公权贵、六曹中枢、十三州割据,说到底,都不过只是棋盘上的棋子。

只要我们一日未脱局中,便永远登不得真正的台面,翻不了既定的乾坤。

我们引以为傲的朝堂权柄、氏族千年底蕴、顶尖修行境界,不过是水面浮萍、空中楼阁罢了。

深海之下的庞然巨物只需微动风浪,我们如今拥有的一切繁华权势,便会如泡沫般顷刻碎裂消散。

如今天下军械改制、力量体系彻底洗牌,旧有的规则、筹码早已尽数失效。

即便是我这等九境修为,在那些真正的大人物眼中,亦无半分特殊,不过是一枚随时可弃、随时可替的寻常棋子罢了。”

听完王长歌这番震碎固有认知的话语,余傲脸上的从容淡然终于彻底碎裂。

他眸底翻涌着浓浓的愕然,眉头紧蹙,出声追问:

“兄长何出此言?军备改制终究只是凡俗器物,寻常低阶武者或许会被那些新制火器所制,可你我皆是高阶修行者,周身灵力护体无懈可击,区区凡俗精铁弹丸,何以惧之?”

王长歌闻言淡淡一笑,缓缓起身,踱步走向屋中靠墙的木柜。步履从容,语气却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微凉:

“连你都不知军中隐秘,看来那些高居上位的执棋者,是铁了心要彻底斩断世家氏族的前路。”

在余傲满心惊疑、神色古怪的注视下,王长歌抬手开柜,从中取出一柄形制特殊的火器。

此物轮廓近似军中手铳,通体漆黑哑光,枪身呈弯折形制,线条利落精巧,质感远超粗制滥造的寻常凡俗铳枪,处处透着精密非凡的气息。

“兄长,这是何物?看着与军中凡火铳相似,质地上却又截然不同。”余傲目光紧锁那柄短枪,满心疑惑。

王长歌指尖轻轻摩挲冰凉的枪身,眼底情绪复杂难辨,缓缓开口:

“说是火铳也并无不可,只是这并非凡俗兵器,而是专门针对修行者的特殊枪械。”

“针对修行者?”余傲眸中疑惑更甚。

“火器本属凡俗,如何能与修行之道牵扯关联?”

王长歌并未多做解释,只是噙着一抹浅淡笑意,骤然抬臂,漆黑枪口稳稳对准身前满脸不解的余傲,指尖轻扣扳机。

“砰——!”

震耳的枪声骤然炸响,气流轰然震荡庭院。

枪响刹那,王长歌本能催动灵力覆身护体,目光紧紧锁定弹道。只见这枚弹丸并非寻常圆形,而是椭圆锥型,破空速度快得骇人。

以他七境的目力,竟堪堪只能捕捉到一抹残影,完全来不及精准预判轨迹!

下一瞬,余傲胸口骤然传来一阵尖锐刺痛。

他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地低头望去。自己周身凝实厚重、足以硬撼高阶术法的七层灵力屏障,竟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洞穿!那枚不知名材质的弹头深深嵌入胸前皮肉,带着微弱的穿透力残留,隐隐阻滞自身灵力流转。

方才弹丸穿透灵力罩时虽速度骤减、力道折损,可仅凭击穿七境修士灵力护体这一点,便足以颠覆世人认知。

区区一件凡俗形制的火器,竟能破修行者的道防!

余傲嗓音微哑,语气满是震撼:“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能够消融我的灵力?”

枪口袅袅升起一缕轻薄硝烟,转瞬散尽。王长歌小心翼翼将这柄致命短铳放回柜中,妥善归位,才回身望向神色凝重的余傲,缓缓道出真相:

“上一世文明的遗存罢了。灵力大潮初临、旧世界文明尚未崩塌之际,他们研创出无数逆天造物,也为我们这些后世人留下了无尽的思路。这柄灵能,不过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件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凝:“有枪便有炮,有单兵火器,便有攻城重炮。飞天凌空、海战游船,只会接踵而至。”

余傲心神剧震,沉声追问:“如此颠覆性的事物现世,为何世家全然不知半点风声?”

“正因如此。”王长歌目光悠远,字字沉重。

“我才说天下氏族的前路,早已被人层层隔断。所谓世间格局洗牌、势力更迭,从来都不是你我能左右的,不过是执棋者一念之间的游戏。”

余傲定定望着王长歌沉静的眉眼,脑中飞速复盘所有蛛丝马迹,瞬息便窥破关键,轻声试探:

“兄长背后的执棋者,可是那位玄朱公主?”

王长歌微微一怔,心中暗叹余傲天赋心性果然名不虚传。这般隐秘至极的布局,他转瞬便猜出根源。

“你心中早有答案,又何须多问?”

余傲苦笑着摇头,眼底满是唏嘘与无力:“果然是这位殿下,如此深沉的谋划,倒真是令人心惊。前些年朝廷大肆兴建炼钢厂、推行工造改制,我始终百思不得其解,如今总算彻底通透。”

他抬手虚虚一叹,语气满是苦涩:“仅此一柄铳枪便足以制衡高阶修士,若是千杆万列,武装军中,横扫战场便是无敌之势。也难怪这些年王朝对外战事始终有恃无恐,底气全然不在修行天骄,而在这些杀伐器物之上。”

话音落,余傲端起案上酒杯,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酒液入喉,却压不住心底的落差与颓意。

他自嘲一笑,眉眼尽是落寞:“我一直自诩为与公主并肩的同辈天骄,终日谋算氏族格局、朝野大势。如今方才知晓,我们从来都不在同一个层级。殿下早已布局天地棋局,而我们,还困在方寸棋盘内争风逐利。”

见挚友这般低落,王长歌轻叹一声,出言宽慰:

“贤弟不必妄自菲薄。外物器械再是强横,终究是旁门捷径。待你我登临修行绝顶,超脱规则桎梏,自有逍遥无拘的无上境界,非凡俗军械可撼。”

“登临绝顶?”

余傲摇头失笑,笑意满是无奈与茫然:“大道桎梏森严,前路难如登天。想要踏足真正的绝顶道境,何其渺茫。”

四目相对,二人相视无言,皆是生出几分无力的苦笑。

对饮数杯,庭院间的意气与野心尽数沉淀消散。

二人这才重新拾起佛子空明之事,只是此刻的余傲,早已没了初来时胸有成竹、搅动风云的滔天心气。

一番草草商议,敲定出行章程与彼此分工之后,二人便各自辞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