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生怒
修行者极致敏锐的视线，穿透漫天烟火、滚滚浓烟，清晰看见一截燃烧的屋梁之下，悬着一具焦枯残破的尸体。
看那身形与衣着模样，正是不久前还跪在门前、苦苦哀求、满眼希冀的淳朴妇人。
不过短短片刻离别，天人永隔，村落倾覆。
身后六个少年瞬间僵住，瞳孔骤缩，看着满目疮痍、火海屠村的故土，看着漫天残烬、遍地血色，眼泪瞬间决堤，无声崩溃痛哭。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逼近！
一队重甲铁骑发现了虚空裂隙前突兀出现的一行人，瞬间勒马合围，兵刃出鞘，煞气森然。
为首统领身披厚重寒铁重甲，面面俱覆，不露半分容貌，端坐一匹体型壮硕、气息达二境的异兽宝驹之上，身形气势远超周遭普通骑兵，威压赫赫、威风凛冽。
他居高临下，冷漠垂眸，厉声呵斥：
“吾乃西井口岸障候统领！尔等何人？擅自逗留边境，意欲何为！”
火海风声猎猎，烈焰灼天。
唐鸢缓缓抬头，面具遮蔽容颜，唯有一双漆黑瞳眸，彻底冰封，翻涌着此生以来最刺骨、最疯狂的杀意。
声音平淡，却带着彻骨寒凉：
“你们为何烧村？为何屠杀人命？”
障候统领闻言一愣，随即嗤笑出声，眼底掠过浓重的轻蔑与玩味。
他扫过几人身穿粗麻布衣、朴素无华，再看其身后一群面黄肌瘦、瘦弱不堪的孩童，只当是山野流民、贫贱草民，心底顿时轻视到了极致。
区区一群底层蝼蚁，也敢当众质问朝廷将官？
他眼底戾气翻涌，厉声厉喝：
“凭你也敢质问本统领？好大的胆子！”
怒喝响彻四野，杀机骤然迸发。
身侧袁弥宇眉眼瞬间冷冽，周身空间道泽翻涌，杀意凌厉刺骨，当即便要出手镇杀。
“师兄且慢。”
唐鸢抬手拦下，语气依旧平稳，却冷得如同万年寒冰，一字一顿再度追问：
“我在问你——为何屠村杀人？”
障候统领彻底失了耐心，面露阴狠冷笑，傲然道：
“此村刁民私通外域修士、暗害我大周边军，已然触犯叛国逆罪！本统领清剿叛村、为国除害，理所应当！倒是尔等行踪诡异，无故逗留罪地，恐怕也是同党逆贼……”
话音未落！
一道凛冽至极、横贯天地的剑意骤然爆发！
无声无息，无影无迹。
障候统领甚至来不及看清对方出手，来不及生出半点惧意，身躯连同胯下异兽宝驹，瞬间被极致剑意撕碎，轰然化作满地碎肉血泥！
鲜血溅落火海，更添凄厉。
身后数十铁骑将士骇然色变，亡魂皆冒！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群看似普通的布衣路人，竟是深藏不露的绝顶强者！
众人吓得肝胆俱裂，纷纷勒马转身，欲策马逃窜、逃离死地。
可唐鸢已然动了杀心。
漫天剑意纵横四野，如天罗地网笼罩全场。
一道道铁骑身影接连爆碎，血雨纷飞，无人可逃、无人可免。
杀伐起落，快得不可思议。
从剑意出鞘，到尽数清算骑兵，不过短短数息之间。
满地尸骸狼藉，火海依旧翻腾。
唐鸢唯独留了最后一名骑兵活口。
他抬手震杀对方战马，任由那名士卒狼狈摔落在燃烧的焦土之上。
身后六个少年早已哭得浑身颤抖、几近虚脱，望着故土成灰、乡人尽亡，悲痛彻底淹没心神。
唐鸢不敢回头去看他们绝望的模样，面具之下，眼底亦是翻涌着无尽悲凉与怒意。
他缓步上前，走向那名吓得浑身颤抖、面无血色的幸存骑兵。
那士卒早已被吓破胆，瘫软在地，连连磕头求饶，语无伦次：
“仙师饶命！都是统领下令！小人只是听命行事！小人不敢不从！如今您杀了统领，他乃是边关都尉亲子！都尉定然震怒，必会发兵围剿！小人知晓一条隐秘小路，可
避开关卡、逃出大周边境，小人愿带路，只求活命！”
他慌不择路，拼命想要献上活路、乞求生机。
烈焰风声之中，唐鸢语气低沉冷冽，不带半分波澜，直接打断他的求饶：
“带我去见你们都尉。”
…………
西井边境障城。
风沙常年席卷城头，荒芜贫瘠，战事频发，本就是大周边疆最混乱之地。
城中坐镇守将名为萧承，一身六境修为，手握边境障城兵权。
如今大周国力凋敝、朝堂疲敝，边患四起，各地守将官员纷纷借机南迁避祸，城中大小文武十不存一，尽数弃城逃走，无人愿意死守这片随时会被战火倾覆的荒土。
唯独萧承执意留守。
外人皆以为他忠勇尽职、戍守边关，实则无人知晓，这位边境都尉早已通敌叛国，暗中与关外剽蛮部族暗通款曲、狼狈为奸了。
他私下调度边军，肆意搜刮周遭村寨、城寨的粮草物资、金银积蓄，尽数输送关外，与境外剽蛮对半分利。
关外剽蛮本是游牧部族，来去如风、居无定所，即便攻破边境城池，也难以长期驻守扎根。与其冒着损兵折将的风险强攻死战，不如与萧承达成暗契，坐享源源不断的粮草供奉。
如此一来，剽蛮无需攻城杀伐，便能安稳获利，萧承无需抵御外敌，便可借蛮兵之势割据一方、中饱私囊。
双方各取所需、两相安稳。
唯独受苦的，是边境障城之下、周遭村落里无力反抗的无辜百姓。
大荒连年、战火不休，本就求生艰难，如今还要饱受层层搜刮、肆意劫掠。
可在这礼崩乐坏、秩序崩塌的乱世，百姓性命如草芥，只求苟活已然是最大奢望。长久以来，众人也只能在这般黑暗平衡之下，忍气吞声、勉强存活。
都尉主营大帐之内。
烛火摇曳，帐影沉沉。
萧承一身甲衣慵懒半解，坐于主位之上，神色阴鸷漠然，听着手下文士蔡和躬身禀报。
“大人，连年大旱大荒，周遭田地颗粒无收，农户逃亡过半，今年能搜刮收缴的粮草大幅锐减。按照与关外蛮部的约定，今年供奉的粮资，恐怕难以凑齐。”
蔡和垂首顿了顿，语气愈发谨慎：“另外，朝廷新近派遣一位御史前来边境巡查，名为秦飞，不日便抵障城。大人，此事……该如何处置？”
看那身形与衣着模样，正是不久前还跪在门前、苦苦哀求、满眼希冀的淳朴妇人。
不过短短片刻离别，天人永隔，村落倾覆。
身后六个少年瞬间僵住，瞳孔骤缩，看着满目疮痍、火海屠村的故土，看着漫天残烬、遍地血色，眼泪瞬间决堤，无声崩溃痛哭。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逼近！
一队重甲铁骑发现了虚空裂隙前突兀出现的一行人，瞬间勒马合围，兵刃出鞘，煞气森然。
为首统领身披厚重寒铁重甲，面面俱覆，不露半分容貌，端坐一匹体型壮硕、气息达二境的异兽宝驹之上，身形气势远超周遭普通骑兵，威压赫赫、威风凛冽。
他居高临下，冷漠垂眸，厉声呵斥：
“吾乃西井口岸障候统领！尔等何人？擅自逗留边境，意欲何为！”
火海风声猎猎，烈焰灼天。
唐鸢缓缓抬头，面具遮蔽容颜，唯有一双漆黑瞳眸，彻底冰封，翻涌着此生以来最刺骨、最疯狂的杀意。
声音平淡，却带着彻骨寒凉：
“你们为何烧村？为何屠杀人命？”
障候统领闻言一愣，随即嗤笑出声，眼底掠过浓重的轻蔑与玩味。
他扫过几人身穿粗麻布衣、朴素无华，再看其身后一群面黄肌瘦、瘦弱不堪的孩童，只当是山野流民、贫贱草民，心底顿时轻视到了极致。
区区一群底层蝼蚁，也敢当众质问朝廷将官？
他眼底戾气翻涌，厉声厉喝：
“凭你也敢质问本统领？好大的胆子！”
怒喝响彻四野，杀机骤然迸发。
身侧袁弥宇眉眼瞬间冷冽，周身空间道泽翻涌，杀意凌厉刺骨，当即便要出手镇杀。
“师兄且慢。”
唐鸢抬手拦下，语气依旧平稳，却冷得如同万年寒冰，一字一顿再度追问：
“我在问你——为何屠村杀人？”
障候统领彻底失了耐心，面露阴狠冷笑，傲然道：
“此村刁民私通外域修士、暗害我大周边军，已然触犯叛国逆罪！本统领清剿叛村、为国除害，理所应当！倒是尔等行踪诡异，无故逗留罪地，恐怕也是同党逆贼……”
话音未落！
一道凛冽至极、横贯天地的剑意骤然爆发！
无声无息，无影无迹。
障候统领甚至来不及看清对方出手，来不及生出半点惧意，身躯连同胯下异兽宝驹，瞬间被极致剑意撕碎，轰然化作满地碎肉血泥！
鲜血溅落火海，更添凄厉。
身后数十铁骑将士骇然色变，亡魂皆冒！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群看似普通的布衣路人，竟是深藏不露的绝顶强者！
众人吓得肝胆俱裂，纷纷勒马转身，欲策马逃窜、逃离死地。
可唐鸢已然动了杀心。
漫天剑意纵横四野，如天罗地网笼罩全场。
一道道铁骑身影接连爆碎，血雨纷飞，无人可逃、无人可免。
杀伐起落，快得不可思议。
从剑意出鞘，到尽数清算骑兵，不过短短数息之间。
满地尸骸狼藉，火海依旧翻腾。
唐鸢唯独留了最后一名骑兵活口。
他抬手震杀对方战马，任由那名士卒狼狈摔落在燃烧的焦土之上。
身后六个少年早已哭得浑身颤抖、几近虚脱，望着故土成灰、乡人尽亡，悲痛彻底淹没心神。
唐鸢不敢回头去看他们绝望的模样，面具之下，眼底亦是翻涌着无尽悲凉与怒意。
他缓步上前，走向那名吓得浑身颤抖、面无血色的幸存骑兵。
那士卒早已被吓破胆，瘫软在地，连连磕头求饶，语无伦次：
“仙师饶命！都是统领下令！小人只是听命行事！小人不敢不从！如今您杀了统领，他乃是边关都尉亲子！都尉定然震怒，必会发兵围剿！小人知晓一条隐秘小路，可
避开关卡、逃出大周边境，小人愿带路，只求活命！”
他慌不择路，拼命想要献上活路、乞求生机。
烈焰风声之中，唐鸢语气低沉冷冽，不带半分波澜，直接打断他的求饶：
“带我去见你们都尉。”
…………
西井边境障城。
风沙常年席卷城头，荒芜贫瘠，战事频发，本就是大周边疆最混乱之地。
城中坐镇守将名为萧承，一身六境修为，手握边境障城兵权。
如今大周国力凋敝、朝堂疲敝，边患四起，各地守将官员纷纷借机南迁避祸，城中大小文武十不存一，尽数弃城逃走，无人愿意死守这片随时会被战火倾覆的荒土。
唯独萧承执意留守。
外人皆以为他忠勇尽职、戍守边关，实则无人知晓，这位边境都尉早已通敌叛国，暗中与关外剽蛮部族暗通款曲、狼狈为奸了。
他私下调度边军，肆意搜刮周遭村寨、城寨的粮草物资、金银积蓄，尽数输送关外，与境外剽蛮对半分利。
关外剽蛮本是游牧部族，来去如风、居无定所，即便攻破边境城池，也难以长期驻守扎根。与其冒着损兵折将的风险强攻死战，不如与萧承达成暗契，坐享源源不断的粮草供奉。
如此一来，剽蛮无需攻城杀伐，便能安稳获利，萧承无需抵御外敌，便可借蛮兵之势割据一方、中饱私囊。
双方各取所需、两相安稳。
唯独受苦的，是边境障城之下、周遭村落里无力反抗的无辜百姓。
大荒连年、战火不休，本就求生艰难，如今还要饱受层层搜刮、肆意劫掠。
可在这礼崩乐坏、秩序崩塌的乱世，百姓性命如草芥，只求苟活已然是最大奢望。长久以来，众人也只能在这般黑暗平衡之下，忍气吞声、勉强存活。
都尉主营大帐之内。
烛火摇曳，帐影沉沉。
萧承一身甲衣慵懒半解，坐于主位之上，神色阴鸷漠然，听着手下文士蔡和躬身禀报。
“大人，连年大旱大荒，周遭田地颗粒无收，农户逃亡过半，今年能搜刮收缴的粮草大幅锐减。按照与关外蛮部的约定，今年供奉的粮资，恐怕难以凑齐。”
蔡和垂首顿了顿，语气愈发谨慎：“另外，朝廷新近派遣一位御史前来边境巡查，名为秦飞，不日便抵障城。大人，此事……该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