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挖坑
出宫御道旁，林荫小道幽深静谧。
百官散尽，车马零落，方才天阙大殿惊心动魄的朝堂风波，已然尘埃落定。
左平易缓步慢行，白发衬着朱红宫墙，历经百载风霜的眼眸澄澈通透。他侧头看向身侧缓步相随的王雪松，语气意味深长，带着几分落幕释然。
“雪松啊，从今往后，朝堂这盘棋，便是你们的舞台了。老夫年岁已朽，垂暮之年，能为你们铺路的余地，已然不多了。”
王雪松连忙拱手含笑，言语谦和客套：
“左相说笑了，您身子骨硬朗矍铄，心智阅历冠绝朝堂，再坐镇中枢百十年，依旧稳稳当当，哪里谈得上力竭退位。”
左平易闻言连连摆手，摇头失笑，眼底藏着看透世事的通透：
“你这老小子，是想累死老夫在这相位之上？
天下终归是后辈的天下。我这把老骨头，趁着尚能行走、尚能视物，也想卸下重担，遍览山河、闲散度日，何必死死占着高位、阻碍后辈前路呢。”
王雪松闻言微微一怔，望着眼前淡然松弛的老相国，心底生出几分莫名困惑，迟疑开口：
“左相，您这是……早已想好归乡隐退了？”
左平易停下脚步，回身抬手，轻轻拍了拍王雪松的肩头。
百年风霜沉淀的目光温和厚重，褪去朝堂权谋的凌厉，只剩一片赤诚期许：
“自你三十岁入京述职，老夫便知，你与朝中那些固步自封、贪恋权位的老官僚截然不同。你心性沉稳、眼界开阔、懂得变通，故而这些年，老夫始终多番提携、倾力照拂。”
王雪松重重点头，心中满是感念。
这些年他步步晋升、稳扎朝堂，离不开左平易的悉心栽培与保驾护航。于他而言，这位百龄相国，亦师亦友，恩重如山。
左平易话锋微转，笑意淡去，神色郑重几分：
“不瞒你说，老夫早已向天阙递上辞呈，只待殿下批复，便会卸去相位、归园归隐。你我日后朝堂相见的时日，怕是不多了。
以你的才干、心性、格局，老夫从未担忧。往后追随殿下理政，老夫有一句肺腑叮嘱，你务必铭记于心。”
老相国左右快速扫视一圈已经无人的宫道，确认无耳目窃听，当即微微俯身，凑近王雪松耳畔，压低声线，字字凝重：
“身居高位，切忌浮躁冲动，凡事三思而后行。”
顿了一瞬，一句暗藏杀机、关乎朝堂生死的警示，轻轻落地：
“切记，小心齐王。
此人城府极深、心性阴狠，最善隐忍蛰伏、暗中布局，不可轻信、不可不防。”
短短一语，道破最深的朝堂暗流。
话音落下，左平易直起身形，再度恢复温和淡然的笑意，仿佛方才的密嘱从未存在。
他深深看了一眼怔立原地的王雪松，目光悠远飘渺，似预见了往后朝堂之上的无尽风波，轻声再嘱一句：
“多思，多想……步步慎行。”
言罢，他拂袖转身，缓步踏出宫墙拱门，背影洒脱落幕，彻底褪去半生朝堂枷锁。
……
夜幕垂落，月悬中天，清辉遍洒青州王府。
白日王长歌升任三公，乾元御史的庆功宴方才落幕，各级官吏权贵尽皆散去，庭院之中酒气渐消，唯余晚风拂荷，静谧清幽。
灯火阑珊，院落清寂。
王长歌送走最后一批宾客，转身踏入内院，一眼便看见荷塘边静立的少年身影，不由得含笑迈步上前。
“我的好弟弟，如今尘埃落定，你我兄弟，往后怕是有的忙了。”
荷塘边，余傲负手而立，月色落满他清秀恬淡的眉眼，神色一如既往的平和淡然，不见半分波澜，闻言轻笑应声：
“兄长如今可是真正飞黄腾达了。
老相国即将退位、相位悬空，朝堂三公两大权柄尽数落于王氏之手。从今往后，小弟，也算是归在兄长麾下听令做事了。”
王长歌拍了拍他的肩头，温声宽慰：
“弟弟何须这般见外，你我兄弟一体，皆是为国为殿下效力，职位高低，不过皆是浮名罢了。”
余傲淡笑不语，眸光落向月下粼粼荷塘，沉默伴晚风悄然流淌。
良久，王长歌脸上的温和笑意缓缓敛去，语气归于平静通透，率先打破沉寂：
“你心中，定然在困惑吧？
困惑殿下为何骤然破格抬举王氏，给予我王家滔天权柄、登顶朝堂。”
余傲抬眸看向他，坦然点头，眼底满是不解：
“的确。殿下此举太过破格，骤然扶植世家登顶，小弟着实看不透其中深意。”
王长歌眸光深邃，望着漫天月色，缓缓道出这盘滔天大局的底层逻辑：
“殿下心智深远，布局万里，绝非你我能够轻易揣测。但她此番倾力扶植王氏，缘由，为兄却是心知肚明。
这些年，我王氏主动剥离家族私权，一步步主动向天阙宫靠拢、绑定。祖父、家父、再到我，三代主事，亲手将王氏的命脉、根基、利害，尽数系于殿下手中。
各州世族割据一方，表面臣服朝廷，私下各怀鬼胎、拥兵蓄势。唯独我青州王氏，主动自缚手脚，将族中各方要害拧成一条狗链子，亲手交到殿下掌中。
这些年，无数天阙宫暗吏悄然入驻青州，执掌州县要害、把控军政实权。如今的青州，早已不是世家藩地，而是殿下除京都司隶之外，最稳固、最听话的第二腹地。”
他转头看向神色震动的余傲，一字一顿，敲定结局：
“时至今日，青州王氏，早已与殿下、与乾元朝堂，血肉相连、荣辱共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余傲瞳孔微凝，心底掀起滔天波澜，震撼之余，终于窥见这位深宫殿下的恐怖城府。
沉默片刻，他蹙眉深思，道出心中最大的疑虑：
“北域战火已然将息，边军即将归朝，按常理，正是殿下收拢军权、稳固皇权之时。
偏偏在这个最关键的节点，大肆布局朝堂、扶植世家、清洗老臣……难道，是大将军府那边，出了变数？”
王长歌眼底闪过一丝深沉寒芒，缓缓道出朝堂之外，真正的顶层博弈：
“大将军府，从来都是殿下最大的隐患。
北域开战数年，边北三军常年征战，只知有将军，不知有朝堂，军心早已尽归肖庆掌控。
如今殿下手握中央禁军，再配上即将批量列装的新式灵能军械，论战力，完全不惧边北三军。可当下的乾元外有列国环伺、边境未宁，殿下绝不愿见国内兵戈相向、自相残杀，损耗国本。
所以，便先行肃清朝堂阻碍、坐稳正统名分，为天下搭起一张名正言顺的规矩之桌。
如今，朝堂局势已尽属掌握在了殿下手中，摆在大将军肖庆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其一，主动放权，交回部分边军权柄，落座入局，遵殿下之规矩行事，依旧是乾元正统大将军，荣华不减。
其二，负隅顽抗、抗旨不从，否认朝堂正统、无视新的规矩。如此一来，他便是逆臣叛将，彻底失了大义名分。
边北三军可能暂时会有偏向性的站着大将军府一方，但说到底那群军士忠于的，还是乾元正统、朝廷军令，而非他肖庆一人。
只要殿下届时对肖庆及其心腹实施斩首清剿，军心不会乱、三军依旧俯首于天阙宫，只是唯独没了旧的大将军。”
听完这全盘布局，余傲心头巨震，久久失语。
良久，他抬眸看向身旁一脸从容的王长歌，眼底浮出几分无奈、几分哭笑不得的委屈，轻轻摇头苦笑：
“兄长……你今日将这全盘机密尽数告知于我，可是真真切切把小弟害苦了。”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幡然醒悟。
以王长歌的沉稳心智、朝堂阅历，不可能不知何为机密、何为禁忌。
可他偏偏将这等触及皇权军权、颠覆朝堂格局的顶层谋划，毫无保留全盘托出。
哪里是兄弟谈心，分明是强行绑缚、拉他余家，拉他余傲入局。
余傲轻叹一声，故作无奈：
“若是我说，方才所言尽数未闻、一概不知，兄长怕是不会轻易放我走出这青州王府了吧？”
“哈哈哈！”
王长歌骤然开怀大笑，亲昵的一把勾住余傲的脖颈，姿态亲密无间。
“自家兄弟，为兄怎会为难你？”
余傲见王长歌却不似假说，心头困惑，正欲开口，王长歌却带着他轻轻转动身形。
晚风骤停，月色微凉。
余傲目光下意识扫向前方庭院，心脏骤然狠狠一缩，猛然漏跳一拍！
空旷幽静的庭院之中，不知何时悄然立着一道清丽孤影。
女子身姿挺拔清冷，静立月下，无声无息，宛若清幽鬼魅。
余傲对这道身影记忆极深！
那日围堵空明和尚之战，便是这位天阙宫使者，仅凭一己之力扭转战局，一击重创卡伦斯的极夜君王赛缪尔！
当世之内，能稳压赛缪尔、拥有这般恐怖战力之人，五指可数！
堂堂天阙宫顶尖令使，身份尊贵、司职超然，本该身居深宫，此刻却悄然现身青州王府。
再结合方才王长歌刻意摊牌、强行绑缚的种种举动，对方的来意，已然昭然若揭。
寒意悄然漫上脊背。
耳畔，传来王长歌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深意的低笑：
“好弟弟，为兄的确不会为难你。
可这位……就不一定了。”
百官散尽，车马零落，方才天阙大殿惊心动魄的朝堂风波，已然尘埃落定。
左平易缓步慢行，白发衬着朱红宫墙，历经百载风霜的眼眸澄澈通透。他侧头看向身侧缓步相随的王雪松，语气意味深长，带着几分落幕释然。
“雪松啊，从今往后，朝堂这盘棋，便是你们的舞台了。老夫年岁已朽，垂暮之年，能为你们铺路的余地，已然不多了。”
王雪松连忙拱手含笑，言语谦和客套：
“左相说笑了，您身子骨硬朗矍铄，心智阅历冠绝朝堂，再坐镇中枢百十年，依旧稳稳当当，哪里谈得上力竭退位。”
左平易闻言连连摆手，摇头失笑，眼底藏着看透世事的通透：
“你这老小子，是想累死老夫在这相位之上？
天下终归是后辈的天下。我这把老骨头，趁着尚能行走、尚能视物，也想卸下重担，遍览山河、闲散度日，何必死死占着高位、阻碍后辈前路呢。”
王雪松闻言微微一怔，望着眼前淡然松弛的老相国，心底生出几分莫名困惑，迟疑开口：
“左相，您这是……早已想好归乡隐退了？”
左平易停下脚步，回身抬手，轻轻拍了拍王雪松的肩头。
百年风霜沉淀的目光温和厚重，褪去朝堂权谋的凌厉，只剩一片赤诚期许：
“自你三十岁入京述职，老夫便知，你与朝中那些固步自封、贪恋权位的老官僚截然不同。你心性沉稳、眼界开阔、懂得变通，故而这些年，老夫始终多番提携、倾力照拂。”
王雪松重重点头，心中满是感念。
这些年他步步晋升、稳扎朝堂，离不开左平易的悉心栽培与保驾护航。于他而言，这位百龄相国，亦师亦友，恩重如山。
左平易话锋微转，笑意淡去，神色郑重几分：
“不瞒你说，老夫早已向天阙递上辞呈，只待殿下批复，便会卸去相位、归园归隐。你我日后朝堂相见的时日，怕是不多了。
以你的才干、心性、格局，老夫从未担忧。往后追随殿下理政，老夫有一句肺腑叮嘱，你务必铭记于心。”
老相国左右快速扫视一圈已经无人的宫道，确认无耳目窃听，当即微微俯身，凑近王雪松耳畔，压低声线，字字凝重：
“身居高位，切忌浮躁冲动，凡事三思而后行。”
顿了一瞬，一句暗藏杀机、关乎朝堂生死的警示，轻轻落地：
“切记，小心齐王。
此人城府极深、心性阴狠，最善隐忍蛰伏、暗中布局，不可轻信、不可不防。”
短短一语，道破最深的朝堂暗流。
话音落下，左平易直起身形，再度恢复温和淡然的笑意，仿佛方才的密嘱从未存在。
他深深看了一眼怔立原地的王雪松，目光悠远飘渺，似预见了往后朝堂之上的无尽风波，轻声再嘱一句：
“多思，多想……步步慎行。”
言罢，他拂袖转身，缓步踏出宫墙拱门，背影洒脱落幕，彻底褪去半生朝堂枷锁。
……
夜幕垂落，月悬中天，清辉遍洒青州王府。
白日王长歌升任三公，乾元御史的庆功宴方才落幕，各级官吏权贵尽皆散去，庭院之中酒气渐消，唯余晚风拂荷，静谧清幽。
灯火阑珊，院落清寂。
王长歌送走最后一批宾客，转身踏入内院，一眼便看见荷塘边静立的少年身影，不由得含笑迈步上前。
“我的好弟弟，如今尘埃落定，你我兄弟，往后怕是有的忙了。”
荷塘边，余傲负手而立，月色落满他清秀恬淡的眉眼，神色一如既往的平和淡然，不见半分波澜，闻言轻笑应声：
“兄长如今可是真正飞黄腾达了。
老相国即将退位、相位悬空，朝堂三公两大权柄尽数落于王氏之手。从今往后，小弟，也算是归在兄长麾下听令做事了。”
王长歌拍了拍他的肩头，温声宽慰：
“弟弟何须这般见外，你我兄弟一体，皆是为国为殿下效力，职位高低，不过皆是浮名罢了。”
余傲淡笑不语，眸光落向月下粼粼荷塘，沉默伴晚风悄然流淌。
良久，王长歌脸上的温和笑意缓缓敛去，语气归于平静通透，率先打破沉寂：
“你心中，定然在困惑吧？
困惑殿下为何骤然破格抬举王氏，给予我王家滔天权柄、登顶朝堂。”
余傲抬眸看向他，坦然点头，眼底满是不解：
“的确。殿下此举太过破格，骤然扶植世家登顶，小弟着实看不透其中深意。”
王长歌眸光深邃，望着漫天月色，缓缓道出这盘滔天大局的底层逻辑：
“殿下心智深远，布局万里，绝非你我能够轻易揣测。但她此番倾力扶植王氏，缘由，为兄却是心知肚明。
这些年，我王氏主动剥离家族私权，一步步主动向天阙宫靠拢、绑定。祖父、家父、再到我，三代主事，亲手将王氏的命脉、根基、利害，尽数系于殿下手中。
各州世族割据一方，表面臣服朝廷，私下各怀鬼胎、拥兵蓄势。唯独我青州王氏，主动自缚手脚，将族中各方要害拧成一条狗链子，亲手交到殿下掌中。
这些年，无数天阙宫暗吏悄然入驻青州，执掌州县要害、把控军政实权。如今的青州，早已不是世家藩地，而是殿下除京都司隶之外，最稳固、最听话的第二腹地。”
他转头看向神色震动的余傲，一字一顿，敲定结局：
“时至今日，青州王氏，早已与殿下、与乾元朝堂，血肉相连、荣辱共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余傲瞳孔微凝，心底掀起滔天波澜，震撼之余，终于窥见这位深宫殿下的恐怖城府。
沉默片刻，他蹙眉深思，道出心中最大的疑虑：
“北域战火已然将息，边军即将归朝，按常理，正是殿下收拢军权、稳固皇权之时。
偏偏在这个最关键的节点，大肆布局朝堂、扶植世家、清洗老臣……难道，是大将军府那边，出了变数？”
王长歌眼底闪过一丝深沉寒芒，缓缓道出朝堂之外，真正的顶层博弈：
“大将军府，从来都是殿下最大的隐患。
北域开战数年，边北三军常年征战，只知有将军，不知有朝堂，军心早已尽归肖庆掌控。
如今殿下手握中央禁军，再配上即将批量列装的新式灵能军械，论战力，完全不惧边北三军。可当下的乾元外有列国环伺、边境未宁，殿下绝不愿见国内兵戈相向、自相残杀，损耗国本。
所以，便先行肃清朝堂阻碍、坐稳正统名分，为天下搭起一张名正言顺的规矩之桌。
如今，朝堂局势已尽属掌握在了殿下手中，摆在大将军肖庆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其一，主动放权，交回部分边军权柄，落座入局，遵殿下之规矩行事，依旧是乾元正统大将军，荣华不减。
其二，负隅顽抗、抗旨不从，否认朝堂正统、无视新的规矩。如此一来，他便是逆臣叛将，彻底失了大义名分。
边北三军可能暂时会有偏向性的站着大将军府一方，但说到底那群军士忠于的，还是乾元正统、朝廷军令，而非他肖庆一人。
只要殿下届时对肖庆及其心腹实施斩首清剿，军心不会乱、三军依旧俯首于天阙宫，只是唯独没了旧的大将军。”
听完这全盘布局，余傲心头巨震，久久失语。
良久，他抬眸看向身旁一脸从容的王长歌，眼底浮出几分无奈、几分哭笑不得的委屈，轻轻摇头苦笑：
“兄长……你今日将这全盘机密尽数告知于我，可是真真切切把小弟害苦了。”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幡然醒悟。
以王长歌的沉稳心智、朝堂阅历，不可能不知何为机密、何为禁忌。
可他偏偏将这等触及皇权军权、颠覆朝堂格局的顶层谋划，毫无保留全盘托出。
哪里是兄弟谈心，分明是强行绑缚、拉他余家，拉他余傲入局。
余傲轻叹一声，故作无奈：
“若是我说，方才所言尽数未闻、一概不知，兄长怕是不会轻易放我走出这青州王府了吧？”
“哈哈哈！”
王长歌骤然开怀大笑，亲昵的一把勾住余傲的脖颈，姿态亲密无间。
“自家兄弟，为兄怎会为难你？”
余傲见王长歌却不似假说，心头困惑，正欲开口，王长歌却带着他轻轻转动身形。
晚风骤停，月色微凉。
余傲目光下意识扫向前方庭院，心脏骤然狠狠一缩，猛然漏跳一拍！
空旷幽静的庭院之中，不知何时悄然立着一道清丽孤影。
女子身姿挺拔清冷，静立月下，无声无息，宛若清幽鬼魅。
余傲对这道身影记忆极深！
那日围堵空明和尚之战，便是这位天阙宫使者，仅凭一己之力扭转战局，一击重创卡伦斯的极夜君王赛缪尔！
当世之内，能稳压赛缪尔、拥有这般恐怖战力之人，五指可数！
堂堂天阙宫顶尖令使，身份尊贵、司职超然，本该身居深宫，此刻却悄然现身青州王府。
再结合方才王长歌刻意摊牌、强行绑缚的种种举动，对方的来意，已然昭然若揭。
寒意悄然漫上脊背。
耳畔，传来王长歌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深意的低笑：
“好弟弟，为兄的确不会为难你。
可这位……就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