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集｜两种求生，云泥殊途
流落荒岛：第2天｜崇祯元年三月初四·公元1628年4月6日
第二天。薄雾笼着海湾。
一夜过去，大多数人蜷在礁石后面熬过来的。
有人喊：“干等不行！找干树枝、枯草，生火，烧浓烟！海上老远就能看见！”
这是六十八个人头一回意见一致。
一群人上山捡柴。在海边高地堆了个大柴堆。火点起来，湿柴冒黑烟，一蓬一蓬往海面上飘。从清晨断断续续烧到傍晚。
江辰一早把身边那几个人凑到一起。救生艇捞来的东西归拢：三桶淡水、两箱压缩饼干、一个急救包、一把户外斧、一捆尼龙绳。
他带着人走到王志诚那边。
“各位，昨天一夜，救援没来。”他停了一下。“不能干等。山谷里有溪水。分三组：一组搭营地，一组取水，一组清点船上剩的东西。”
话音刚落。
“我不去林子！”碎花裙女人往后退，“有毒蛇毒虫怎么办？谁负责？”
“物资清点可以，”眼镜男人抱着胳膊，“但粮食得个人自己保管。集中锁起来，万一有人私吞？”
“没必要搞这么紧张！”金链子晃手机，“天气预报说今天转好，很快有人发现我们！”
王志诚冷笑：“江辰，你凭什么指挥？都是游客，谁比谁高？”
人群炸开。不愿出力的，怕担责任的，还信救援快来的，你一言我一语，吵了一整天。
三十多块太阳能光伏板摊在湿沙上。没支架。没遮盖。晨露打湿板面。
三处歪歪扭扭的遮阳棚，一处是江辰那几个人搭的。另外两处勉强算个架子。
那些从船上捡回来的罐头、干粮、工具，散落一地，没人清点。
只有高地上那蓬黑烟还在烧。
傍晚。林小北和两个男生扛着无人机到沙滩上。
“江哥，我们飞过去看看对面。”
江辰坐在礁石上，盯着没信号的手机。抬头看了眼副岛，暮色里只剩模糊的轮廓。
“飞。注意电量。”
螺旋桨嗡嗡响。无人机升空，穿过海峡，朝副岛飞。
小屏幕上传回画面。沙滩上的人全围过来。
那座全是乱石的荒岛上，十八个人，物资区、雨水区、警戒点，清清楚楚。所有人都在动。
电工老李拆开风力发电机的部件，一件一件擦海水盐分，逐件登记完好情况。六十多岁。手指关节粗大。动作稳得像在实验室里校准仪器。
“转子进水了。”他头也不抬，“磁钢没退磁。给我两天，能修出一台。”
钣金工蹲在滩头，把钢板、弹簧钢、无氧铜按品类码齐，垫高。哼着不知名的调子，像在仓库里理货架。
水手沿海岸线走，标记每一处能积雨水的石坑。每发现一处，用白粉笔在礁石上画个三角。
仓管拿着本子走到周宏武旁边：“雨水只够三天多一点。干粮省着吃，最多七天。”
周宏武望向西边主岛。山顶一缕黑烟一截一截地往天上冒。
“他们在烧烟求救。”他说，“跟我们想的一样，盼着人来救。”
轮机长：“我们也堆一堆，跟他们打个招呼？”
“不急。”周宏武摇头，“先把该干的干了。”
画面切回主岛沙滩。
再看自己这边：吵了一天，一事无成。唯一还在做的，就是日复一日烧那蓬烟。
沙滩上没人说话。
王志诚那边静了。金链子把手机屏按灭了。宋远往前走了几步。
“我们人比他们多三倍，”林小北盯着屏幕，“物资比他们好……怎么反过来了？”
江辰没答。
陈敬山，那个花白头发的老头，从人群后面走出来。拄着削好的木杖。
“人多，是优势。也是劣势。”陈敬山顿了顿，“十八个人，十八张嘴，一种声音。六十八个人，六十八张嘴，六十八种声音。都觉得自己对。”
林小北转头：“什么意思，教授？”
陈敬山望向屏幕里副岛工人焊钢板的火花。
“他们不是在等救援。他们在造不需要救援的日子。”
天黑透。
主岛高地上，柴堆还在烧。黑烟被海风扯得斜斜的。
江辰站在高地边上，望着对岸，那边没烟，没呼救声。只有沉默的、有条不紊的忙碌。
林小北凑过来：“江哥，明天……还烧烟吗？”
江辰没马上答。
“烧。”停了停。“但明天起，咱们也得干点别的。”
“什么？”
江辰转身。身后六十七个人，坐的坐，站的站。
“先让大家……能听进去一句话。”
【第二集完】
第二天。薄雾笼着海湾。
一夜过去，大多数人蜷在礁石后面熬过来的。
有人喊：“干等不行！找干树枝、枯草，生火，烧浓烟！海上老远就能看见！”
这是六十八个人头一回意见一致。
一群人上山捡柴。在海边高地堆了个大柴堆。火点起来，湿柴冒黑烟，一蓬一蓬往海面上飘。从清晨断断续续烧到傍晚。
江辰一早把身边那几个人凑到一起。救生艇捞来的东西归拢：三桶淡水、两箱压缩饼干、一个急救包、一把户外斧、一捆尼龙绳。
他带着人走到王志诚那边。
“各位，昨天一夜，救援没来。”他停了一下。“不能干等。山谷里有溪水。分三组：一组搭营地，一组取水，一组清点船上剩的东西。”
话音刚落。
“我不去林子！”碎花裙女人往后退，“有毒蛇毒虫怎么办？谁负责？”
“物资清点可以，”眼镜男人抱着胳膊，“但粮食得个人自己保管。集中锁起来，万一有人私吞？”
“没必要搞这么紧张！”金链子晃手机，“天气预报说今天转好，很快有人发现我们！”
王志诚冷笑：“江辰，你凭什么指挥？都是游客，谁比谁高？”
人群炸开。不愿出力的，怕担责任的，还信救援快来的，你一言我一语，吵了一整天。
三十多块太阳能光伏板摊在湿沙上。没支架。没遮盖。晨露打湿板面。
三处歪歪扭扭的遮阳棚，一处是江辰那几个人搭的。另外两处勉强算个架子。
那些从船上捡回来的罐头、干粮、工具，散落一地，没人清点。
只有高地上那蓬黑烟还在烧。
傍晚。林小北和两个男生扛着无人机到沙滩上。
“江哥，我们飞过去看看对面。”
江辰坐在礁石上，盯着没信号的手机。抬头看了眼副岛，暮色里只剩模糊的轮廓。
“飞。注意电量。”
螺旋桨嗡嗡响。无人机升空，穿过海峡，朝副岛飞。
小屏幕上传回画面。沙滩上的人全围过来。
那座全是乱石的荒岛上，十八个人，物资区、雨水区、警戒点，清清楚楚。所有人都在动。
电工老李拆开风力发电机的部件，一件一件擦海水盐分，逐件登记完好情况。六十多岁。手指关节粗大。动作稳得像在实验室里校准仪器。
“转子进水了。”他头也不抬，“磁钢没退磁。给我两天，能修出一台。”
钣金工蹲在滩头，把钢板、弹簧钢、无氧铜按品类码齐，垫高。哼着不知名的调子，像在仓库里理货架。
水手沿海岸线走，标记每一处能积雨水的石坑。每发现一处，用白粉笔在礁石上画个三角。
仓管拿着本子走到周宏武旁边：“雨水只够三天多一点。干粮省着吃，最多七天。”
周宏武望向西边主岛。山顶一缕黑烟一截一截地往天上冒。
“他们在烧烟求救。”他说，“跟我们想的一样，盼着人来救。”
轮机长：“我们也堆一堆，跟他们打个招呼？”
“不急。”周宏武摇头，“先把该干的干了。”
画面切回主岛沙滩。
再看自己这边：吵了一天，一事无成。唯一还在做的，就是日复一日烧那蓬烟。
沙滩上没人说话。
王志诚那边静了。金链子把手机屏按灭了。宋远往前走了几步。
“我们人比他们多三倍，”林小北盯着屏幕，“物资比他们好……怎么反过来了？”
江辰没答。
陈敬山，那个花白头发的老头，从人群后面走出来。拄着削好的木杖。
“人多，是优势。也是劣势。”陈敬山顿了顿，“十八个人，十八张嘴，一种声音。六十八个人，六十八张嘴，六十八种声音。都觉得自己对。”
林小北转头：“什么意思，教授？”
陈敬山望向屏幕里副岛工人焊钢板的火花。
“他们不是在等救援。他们在造不需要救援的日子。”
天黑透。
主岛高地上，柴堆还在烧。黑烟被海风扯得斜斜的。
江辰站在高地边上，望着对岸，那边没烟，没呼救声。只有沉默的、有条不紊的忙碌。
林小北凑过来：“江哥，明天……还烧烟吗？”
江辰没马上答。
“烧。”停了停。“但明天起，咱们也得干点别的。”
“什么？”
江辰转身。身后六十七个人，坐的坐，站的站。
“先让大家……能听进去一句话。”
【第二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