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集｜试探被擒，身陷罗网
第七集｜试探被擒，身陷罗网
流落荒岛：第7-8天｜崇祯元年三月初九至三月初十·公元1628年4月11-12日
古木船并未远去。一连两日，那艘形制古怪的帆船就泊在外海三四里处，既不靠近，也不离开，像一头耐心的老鲨绕着一块陌生的礁石打转。岛上众人轮流登上瞭望哨，远远望着那艘船上人影往来，偶尔升起一缕青烟，不知是炊火还是试探的信号。
陈敬山命人暂停全岛集中放烟，只留一处隐蔽哨位，用一面破帆布反复扬起又放下，模仿无意间的晾晒动作，暗中观察对方反应。对岸那船也时而升起一面小旗，时而用铜盆反射日光，像是在用某种旗语与岛上“对话”，可双方完全读不懂彼此的信号，只能隔着海面互相观望。
入夜之后，古船方向燃起一堆篝火，火光在海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倒影。周宏武站在礁石上，望着那团跳动的火：“他们不走，也不靠岸。在等什么？”陈敬山沉默了一会儿，只说了两个字：“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沉不住气。”
第三日清晨，海雾尚未散尽，岛上瞭望哨发现，那艘古船比前两日更近了。
岛上矛盾越来越尖锐。
“只是一个推测而已！”穿工装裤的年轻人拍桌子，“我们不能直接认定自己就穿越到明朝！派一小队过去，问一问他们此地是哪里，一问就能验证！”
“太冒险了！”刘大妈声音发颤，“万一对方是海盗或者官兵，直接把我们全部抓走怎么办？一旦暴露岛上八十多人，后患无穷！”
“可如果不验证，”江辰皱眉，“我们永远活在猜测里。是继续盼着救援，还是在这里开荒立足，两套路线完全不一样。”
争吵从正午持续到黄昏。
陈敬山拄着木杖站起身。
“如果不去求证，我们永远活在猜测当中。”他声音不高，却压住嘈杂，“是继续盼着救援，还是在这里开荒立足，两套路线完全不一样。我们必须拿到确切答案。”
他环视众人。
“但绝不可以大张旗鼓。只派出极小一支队伍，轻筏出海，远距离手势沟通，尽量不登对方大船。一旦察觉危险立刻返航。无人机全程高空掩护观察。”
艰难一轮投票之后，试探出海的方案勉强通过。
傍晚，竹筏准备就绪。
小队一共三人：江辰作为领队，苏文博，赵铁柱。
“我学过一点文言文，”苏文博推了推眼镜，声音发紧，“但古代口语和书面语差别很大，不一定听得懂。”
“不用听懂，”江辰检查竹筏上的两小桶淡水，“手势、表情、动作，释放善意就行。”
赵铁柱把竹筏推入浅海，长篙一点：“上。暗流比早上弱，窗口期短。”
岸边，林小北操控无人机。
“江哥，无人机已就位，高度一百五十米，你们头顶正上方。”林小北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紧绷兴奋，“电量够二十五分钟，我盯着海面。”
“收到。有异常立刻通报。”
竹筏缓缓驶向远处的古木船。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色。
木船上的人很快发现迎面而来的小竹筏，甲板一阵骚动，数名持短刀、藤盾的人聚拢到船舷，大声呼喊。口音钝重，尾音上扬，像闽南话又像吴语，苏文博一句完整意思都抓不着，只能零星辨出几个音，和课本上的文言文对不上号。江辰高举双手，示意没带兵器，把两桶淡水推到筏头，动作放得很慢。
双方隔着十余丈海面，靠手势互相试探。
船上为首一个黝黑壮汉对着海岛方向大声呵斥，情绪越来越激动。
“他在说什么？”赵铁柱低声问。
“听不懂，”苏文博额头冒汗，“但‘水’这个词……好像和古汉语有点像？”
一股暗流突然横着涌来，竹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拽着，直直漂向大船船舷。赵铁柱长篙猛撑水底，篙尖打滑，筏子根本刹不住。距离迅速拉近。船上众人骤然戒备，两根带铁钩的长索甩出！
“他们要拉我们上船！”苏文博脸色煞白。
绳索猛地收紧，竹筏无力挣脱，硬生生被拽向高大的木船。
“稳住！别反抗！”江辰咬牙，“一旦动手，全岛暴露！”
主岛沙滩上，林小北盯着无人机屏幕，手一抖，操纵杆差点脱手。
粗糙铁钩死死扣住竹筏木板，麻绳越收越紧。几名壮汉合力拖拽，竹筏被拽到大船船舷下。任凭江辰三人摆手，对方完全听不懂。几把短刀对准他们，几条绳索捆住手腕，粗暴拽上古旧甲板。空竹筏被一脚踹开，顺着海浪孤零零漂回海岛方向。
“他们被抓走了！那艘船把人扣下了！”
恐慌席卷整座营地。
年轻游客又惊又怒：“我们明明释放了善意，只是想去确认对方是不是明代人！为什么直接抓人！”
不少人情绪激动，叫嚷着要砍伐大树打造大船，出海强行救人。
周宏武厉声喝止：“冲动出海就是送死！我们没有能够远洋作战的船只，贸然出击只会造成更多死伤！”
议事棚内，陈敬山面色沉重。
“现在三件最重要的事。第一，立刻加固整条海岸线的警戒防御，防止对方趁着夜色直接登岛。第二，操控无人机持续追踪这艘木船，看它驶向何处。第三，全岛立刻切换最坏预案，按照我们已经身处明代的假设来规划建设，囤积粮食，开垦荒地，搭建简易工坊。哪怕最后证明只是虚惊一场，提前准备也没有坏处。”
无人机趁着天光尚未完全褪去，压低高度远远尾随那艘古船。
木船调转船头，扬起粗布风帆，放弃在荒岛附近徘徊，朝着西侧大陆海岸线全速驶去。
航拍镜头一路追随，直到夜色彻底笼罩大海，无人机电池耗尽，只能被迫返航。
屏幕消失前最后一幕，那艘木船依旧坚定向着大陆航行而去。
鱼油灯微弱的火光摇曳，空气里弥漫着海水、鱼腥和腐烂海藻的臭味。江辰三人被捆着手腕，背靠冰凉的船板。过了一会儿，舱门打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走进来，腰里挂着串钥匙，叮当作响。他盯着江辰的短袖和手表，眉头拧成结，后退了半步，又凑近，伸手扯了扯赵铁柱的化纤衣料，指尖搓了搓，满脸狐疑。
一连串又快又硬的土话抛出来，三个人只能断断续续辨出几个字音。反复比划，对方越问越烦，最后挥挥手，示意旁边的人把三人看好。那管事的冲船头喊了几句，船身一震，帆索响动，航向变了。
江辰背靠船板，听着船底水流的变化，心一点点沉下去。他们没当场动手杀人，而是要带他们去陆地交官。这意味着什么，他不敢深想。
主岛上，陈敬山站在海岸礁石之上，望着茫茫大海。
“结合船只形制、百姓衣装、武器样式，概率已经超过九成。我们极有可能，再也回不去原来的时代了。”
人群瞬间炸开。有人蹲下去抱头，有人嘶声喊叫，更多人呆呆站着，嘴唇哆嗦。
“等救援”的日子，到头了。
周宏武一步跨到人群前，声音粗哑：“从今天起，全部推倒重来。不等人救了，开荒、筑防、炼铁、存粮。先活下来，再说以后。”
没人接话，但有人慢慢攥紧了拳头。
【第七集完】
流落荒岛：第7-8天｜崇祯元年三月初九至三月初十·公元1628年4月11-12日
古木船并未远去。一连两日，那艘形制古怪的帆船就泊在外海三四里处，既不靠近，也不离开，像一头耐心的老鲨绕着一块陌生的礁石打转。岛上众人轮流登上瞭望哨，远远望着那艘船上人影往来，偶尔升起一缕青烟，不知是炊火还是试探的信号。
陈敬山命人暂停全岛集中放烟，只留一处隐蔽哨位，用一面破帆布反复扬起又放下，模仿无意间的晾晒动作，暗中观察对方反应。对岸那船也时而升起一面小旗，时而用铜盆反射日光，像是在用某种旗语与岛上“对话”，可双方完全读不懂彼此的信号，只能隔着海面互相观望。
入夜之后，古船方向燃起一堆篝火，火光在海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倒影。周宏武站在礁石上，望着那团跳动的火：“他们不走，也不靠岸。在等什么？”陈敬山沉默了一会儿，只说了两个字：“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沉不住气。”
第三日清晨，海雾尚未散尽，岛上瞭望哨发现，那艘古船比前两日更近了。
岛上矛盾越来越尖锐。
“只是一个推测而已！”穿工装裤的年轻人拍桌子，“我们不能直接认定自己就穿越到明朝！派一小队过去，问一问他们此地是哪里，一问就能验证！”
“太冒险了！”刘大妈声音发颤，“万一对方是海盗或者官兵，直接把我们全部抓走怎么办？一旦暴露岛上八十多人，后患无穷！”
“可如果不验证，”江辰皱眉，“我们永远活在猜测里。是继续盼着救援，还是在这里开荒立足，两套路线完全不一样。”
争吵从正午持续到黄昏。
陈敬山拄着木杖站起身。
“如果不去求证，我们永远活在猜测当中。”他声音不高，却压住嘈杂，“是继续盼着救援，还是在这里开荒立足，两套路线完全不一样。我们必须拿到确切答案。”
他环视众人。
“但绝不可以大张旗鼓。只派出极小一支队伍，轻筏出海，远距离手势沟通，尽量不登对方大船。一旦察觉危险立刻返航。无人机全程高空掩护观察。”
艰难一轮投票之后，试探出海的方案勉强通过。
傍晚，竹筏准备就绪。
小队一共三人：江辰作为领队，苏文博，赵铁柱。
“我学过一点文言文，”苏文博推了推眼镜，声音发紧，“但古代口语和书面语差别很大，不一定听得懂。”
“不用听懂，”江辰检查竹筏上的两小桶淡水，“手势、表情、动作，释放善意就行。”
赵铁柱把竹筏推入浅海，长篙一点：“上。暗流比早上弱，窗口期短。”
岸边，林小北操控无人机。
“江哥，无人机已就位，高度一百五十米，你们头顶正上方。”林小北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紧绷兴奋，“电量够二十五分钟，我盯着海面。”
“收到。有异常立刻通报。”
竹筏缓缓驶向远处的古木船。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色。
木船上的人很快发现迎面而来的小竹筏，甲板一阵骚动，数名持短刀、藤盾的人聚拢到船舷，大声呼喊。口音钝重，尾音上扬，像闽南话又像吴语，苏文博一句完整意思都抓不着，只能零星辨出几个音，和课本上的文言文对不上号。江辰高举双手，示意没带兵器，把两桶淡水推到筏头，动作放得很慢。
双方隔着十余丈海面，靠手势互相试探。
船上为首一个黝黑壮汉对着海岛方向大声呵斥，情绪越来越激动。
“他在说什么？”赵铁柱低声问。
“听不懂，”苏文博额头冒汗，“但‘水’这个词……好像和古汉语有点像？”
一股暗流突然横着涌来，竹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拽着，直直漂向大船船舷。赵铁柱长篙猛撑水底，篙尖打滑，筏子根本刹不住。距离迅速拉近。船上众人骤然戒备，两根带铁钩的长索甩出！
“他们要拉我们上船！”苏文博脸色煞白。
绳索猛地收紧，竹筏无力挣脱，硬生生被拽向高大的木船。
“稳住！别反抗！”江辰咬牙，“一旦动手，全岛暴露！”
主岛沙滩上，林小北盯着无人机屏幕，手一抖，操纵杆差点脱手。
粗糙铁钩死死扣住竹筏木板，麻绳越收越紧。几名壮汉合力拖拽，竹筏被拽到大船船舷下。任凭江辰三人摆手，对方完全听不懂。几把短刀对准他们，几条绳索捆住手腕，粗暴拽上古旧甲板。空竹筏被一脚踹开，顺着海浪孤零零漂回海岛方向。
“他们被抓走了！那艘船把人扣下了！”
恐慌席卷整座营地。
年轻游客又惊又怒：“我们明明释放了善意，只是想去确认对方是不是明代人！为什么直接抓人！”
不少人情绪激动，叫嚷着要砍伐大树打造大船，出海强行救人。
周宏武厉声喝止：“冲动出海就是送死！我们没有能够远洋作战的船只，贸然出击只会造成更多死伤！”
议事棚内，陈敬山面色沉重。
“现在三件最重要的事。第一，立刻加固整条海岸线的警戒防御，防止对方趁着夜色直接登岛。第二，操控无人机持续追踪这艘木船，看它驶向何处。第三，全岛立刻切换最坏预案，按照我们已经身处明代的假设来规划建设，囤积粮食，开垦荒地，搭建简易工坊。哪怕最后证明只是虚惊一场，提前准备也没有坏处。”
无人机趁着天光尚未完全褪去，压低高度远远尾随那艘古船。
木船调转船头，扬起粗布风帆，放弃在荒岛附近徘徊，朝着西侧大陆海岸线全速驶去。
航拍镜头一路追随，直到夜色彻底笼罩大海，无人机电池耗尽，只能被迫返航。
屏幕消失前最后一幕，那艘木船依旧坚定向着大陆航行而去。
鱼油灯微弱的火光摇曳，空气里弥漫着海水、鱼腥和腐烂海藻的臭味。江辰三人被捆着手腕，背靠冰凉的船板。过了一会儿，舱门打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走进来，腰里挂着串钥匙，叮当作响。他盯着江辰的短袖和手表，眉头拧成结，后退了半步，又凑近，伸手扯了扯赵铁柱的化纤衣料，指尖搓了搓，满脸狐疑。
一连串又快又硬的土话抛出来，三个人只能断断续续辨出几个字音。反复比划，对方越问越烦，最后挥挥手，示意旁边的人把三人看好。那管事的冲船头喊了几句，船身一震，帆索响动，航向变了。
江辰背靠船板，听着船底水流的变化，心一点点沉下去。他们没当场动手杀人，而是要带他们去陆地交官。这意味着什么，他不敢深想。
主岛上，陈敬山站在海岸礁石之上，望着茫茫大海。
“结合船只形制、百姓衣装、武器样式，概率已经超过九成。我们极有可能，再也回不去原来的时代了。”
人群瞬间炸开。有人蹲下去抱头，有人嘶声喊叫，更多人呆呆站着，嘴唇哆嗦。
“等救援”的日子，到头了。
周宏武一步跨到人群前，声音粗哑：“从今天起，全部推倒重来。不等人救了，开荒、筑防、炼铁、存粮。先活下来，再说以后。”
没人接话，但有人慢慢攥紧了拳头。
【第七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