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上任扬州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一路向着州府衙门行去。
按照大宋旧例，二甲进士及第，并不会即刻授官。
新科士人先要归入吏部守选，等候铨选阙位。
短则数月，长则数年，无数登科士子困守乡里待阙，空有出身，却无实职。
沈文清便是这般。
去年春闱，他高中二甲第六，归乡之后，便日日静候吏部牒文。
日子缓缓流淌，授官的消息迟迟不至，心底难免藏着几分焦灼。
今日府衙骤然传召，他心中已然生出几分揣测。
州府正堂，案几高置。
知州端坐案后，一纸吏部差遣牒文摊开在案上。
见沈文清入内，知州免去全套跪拜大礼，抬手示意他起身。
“沈进士，今日唤你前来，乃是吏部流转下来的阙员。”知州指尖点向牒文纸面，“江南扬州，民事繁剧，现下判官一职正好出缺。
你的策论条理通透，对地方吏治颇有见地，再加乡党举荐，吏部铨选已定，授你扬州观察判官，即刻赴任。”
沈文清心神一震。
观察判官，掌刑狱，理民政，协理州府大小庶务。
虽是佐贰属官，却是实打实的实职差遣。对于一名尚在守选的二甲进士来说，这份任命，已是格外优厚。
他躬身上前，双手接过那方盖着朱红官印的授官牒文。
指尖抚过纸页，还残留着印泥淡淡的温热。
知州捻须浅笑。
“沈君才学过人，得此美差，可喜可贺。
听闻你家中琢磨出制糖新法，倘若可行，亦是造福一方的善政。
你赴扬州之后，可将技法整理成册，寻机呈报转运司。”
沈文清心中瞬间透亮。
想来家中熬出白糖的风声，早已悄悄传入知州耳中。
正是这份关乎民生的大利，推着他的阙位早早落定。
“下官谨记府君教诲，这也是府君的治理之下才有的幸事。”沈文清深深敛衽行礼。
知州对此很满意道：“沈老弟这是故作谦虚呀，府君府君的称呼太过生分了不是？你的老师苏相公可是老夫的故交，贤侄还是称呼我为高伯父吧”
沈文清对此倒是很诧异，没想到自己老师竟然还和知州有旧，这老.....老师之前也不曾说过呀，看来是复职了？
然后笑着说道：“那晚辈就厚脸称呼府君为高伯父了”
高府君对此很满意，拍着沈文清的肩膀哈哈大笑道：“贤侄，这就对了，不过关于制糖新法的事情，你还需要和你老师通个信，你或许对此事情并不是很了解。”
被高伯父提点一下，他瞬间清醒了，压低声音道：“伯父您说的是扬州盐务？这糖也是一样的暴利。若是......”
“想到了？你家的事情刚发生了，府衙就知道了，你以为这个事情朝廷会不知道？你老师的敌手不知道？那老东西没给你多少便利，倒是给你树立了许多敌人。”高府君不知想到什么，突然故作批评的大声说道。
“额，这个.......伯父，老师应该也是有苦衷的，毕竟老师从我八岁就开始教我了，不至于......”沈文清为难道。
高府君摆摆手，冷哼一声道：“没说那老家伙害你，你可是他的嫡传关门弟子，老夫说的是你的一言一行都被盯着呢，去了扬州要注意那些卖盐的庸碌，他们背后可是朝堂呢。”
沈文清对此郑重思附道：“伯父，侄儿还有一个疑问，为何我的授官的地方在扬州，莫非是......”
“你猜测的不错，你要注意的是要保护好自己，那里很危险的，你到了那里什么都不要做，等到会京城后官家召见你再说。好了，我就不留你吃饭了，你尽快启程把，还有把那个箱子里的东西带走，给我的小侄孙的礼物。”高府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不耐烦的说道。
沈文清有些无奈了，这个府君怎么在熟悉了之后和自家老师一样了，那能怎么办？受着呗。
然后，他对高府君作揖答谢道：“那晚辈就先告辞了，等到了扬州给伯父您回信。”
“走吧......”
辞别州衙，在回程的马车上，沈文清反复摩挲手中官牒。
扬州。
正是自家孩儿日日念叨，一心想要去往的地方。
世事巧合，竟如天意。
自家老师这回惹到的麻烦似乎不小呀。
马车很快到了家门口，还没有进门，就听到了院内孩童背书的声响悠悠飘来。
看到了自家大儿沈砚正蹙着张小脸，有气无力的诵读那阕《浣溪沙》。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听见脚步声，沈砚立刻停下诵读，一双乌亮的眼睛直直望过来。
卫恕意快步迎上，目光落在丈夫手中的牒文，心中已然有了数。
沈文清把牒文展开，压不住心底的喜色。
“好事来了，吏部差遣已下，授我扬州观察判官，两月之内，阖家启程赴任。”
卫恕意身子微颤，又惊又喜，眼圈微微泛红：“扬州？真的是扬州？”
“正是扬州。”沈文清弯腰，揉了揉沈砚的发顶，“苹哥儿，这下遂了你的心愿，咱们全家，都要南下扬州。”
小小的沈砚身子微微一僵，藏在衣袖里的小手悄然攥紧。
千里之外的扬州盛府，卫小娘，尚且年幼的盛明兰。前世书中一幕幕凄惶往事，历历浮上心头。
这一遭，他终究要亲身去往那处漩涡。
全家上下，即刻着手筹备远行。
宋代官员赴任，准许携带家眷。水路安稳远胜陆路，沈家便雇下一艘宽大客船，打点细软行装。
白糖熬制的秘方妥善封存，卫家镇糖坊一应事务托付族中可靠之人照看，只待登舟南下。
数日之后，江风猎猎，船帆高高扬起。
大船辞别故土，顺着滚滚大江向东而下，过州县，越水驿，一路奔赴扬州。
水路辗转二十余日，船只终于泊靠扬州码头。
扬州富庶甲于东南，运河穿城而过，江上舟楫林立，两岸楼阁连绵，市井人声喧嚣不绝。
被晕船折磨的许久的沈砚看到扬州到了，萎靡的精神瞬间精神了，他拽着卫恕意的袖子央求道：“母亲，母亲，您就带着我们去逛一逛把，我要去看花灯。”
听到自家大哥哥也想逛街，旁边的龙凤胎姐弟也瞬间眼睛一亮，也跟着抱着卫的腿道：“母亲，母亲，我们也想去。好不好嘛？”
卫恕意对此无奈的答应道：“那行吧，你爹爹去府衙，为娘就带着你们去逛逛，不过说好了，谁要是乱跑，就打谁的屁股，下次就不带他了。”
听到这个话，沈砚非常开心的搂着自家弟弟妹妹开心的对母亲撒娇感谢道：“嘿嘿，母亲最好了，有忠哥哥在，我们不乱跑。”
福伯此时搭话道：“大娘子放心，老奴先带着人把院子再打理一番，等您和主君回来，老奴的孙子忠哥儿之前被主君送去学了几年武艺，能护着几个哥儿姐儿的。”
卫恕意笑着说道：“福伯的安排自然是放心的，那就麻烦福伯您了。”
说完带着儿子和女儿去逛街了，然后就发生了，她越逛越喜欢，后面跟着被逛累的三小只。
“唉，我就不该多嘴，前世就不喜欢陪着表妹逛街，现在自家老娘也这么喜欢逛街，累死了。”没办法，没办法，自己自找的，焉了吧唧的牵着俩更焉了吧唧的两小只。
按照大宋旧例，二甲进士及第，并不会即刻授官。
新科士人先要归入吏部守选，等候铨选阙位。
短则数月，长则数年，无数登科士子困守乡里待阙，空有出身，却无实职。
沈文清便是这般。
去年春闱，他高中二甲第六，归乡之后，便日日静候吏部牒文。
日子缓缓流淌，授官的消息迟迟不至，心底难免藏着几分焦灼。
今日府衙骤然传召，他心中已然生出几分揣测。
州府正堂，案几高置。
知州端坐案后，一纸吏部差遣牒文摊开在案上。
见沈文清入内，知州免去全套跪拜大礼，抬手示意他起身。
“沈进士，今日唤你前来，乃是吏部流转下来的阙员。”知州指尖点向牒文纸面，“江南扬州，民事繁剧，现下判官一职正好出缺。
你的策论条理通透，对地方吏治颇有见地，再加乡党举荐，吏部铨选已定，授你扬州观察判官，即刻赴任。”
沈文清心神一震。
观察判官，掌刑狱，理民政，协理州府大小庶务。
虽是佐贰属官，却是实打实的实职差遣。对于一名尚在守选的二甲进士来说，这份任命，已是格外优厚。
他躬身上前，双手接过那方盖着朱红官印的授官牒文。
指尖抚过纸页，还残留着印泥淡淡的温热。
知州捻须浅笑。
“沈君才学过人，得此美差，可喜可贺。
听闻你家中琢磨出制糖新法，倘若可行，亦是造福一方的善政。
你赴扬州之后，可将技法整理成册，寻机呈报转运司。”
沈文清心中瞬间透亮。
想来家中熬出白糖的风声，早已悄悄传入知州耳中。
正是这份关乎民生的大利，推着他的阙位早早落定。
“下官谨记府君教诲，这也是府君的治理之下才有的幸事。”沈文清深深敛衽行礼。
知州对此很满意道：“沈老弟这是故作谦虚呀，府君府君的称呼太过生分了不是？你的老师苏相公可是老夫的故交，贤侄还是称呼我为高伯父吧”
沈文清对此倒是很诧异，没想到自己老师竟然还和知州有旧，这老.....老师之前也不曾说过呀，看来是复职了？
然后笑着说道：“那晚辈就厚脸称呼府君为高伯父了”
高府君对此很满意，拍着沈文清的肩膀哈哈大笑道：“贤侄，这就对了，不过关于制糖新法的事情，你还需要和你老师通个信，你或许对此事情并不是很了解。”
被高伯父提点一下，他瞬间清醒了，压低声音道：“伯父您说的是扬州盐务？这糖也是一样的暴利。若是......”
“想到了？你家的事情刚发生了，府衙就知道了，你以为这个事情朝廷会不知道？你老师的敌手不知道？那老东西没给你多少便利，倒是给你树立了许多敌人。”高府君不知想到什么，突然故作批评的大声说道。
“额，这个.......伯父，老师应该也是有苦衷的，毕竟老师从我八岁就开始教我了，不至于......”沈文清为难道。
高府君摆摆手，冷哼一声道：“没说那老家伙害你，你可是他的嫡传关门弟子，老夫说的是你的一言一行都被盯着呢，去了扬州要注意那些卖盐的庸碌，他们背后可是朝堂呢。”
沈文清对此郑重思附道：“伯父，侄儿还有一个疑问，为何我的授官的地方在扬州，莫非是......”
“你猜测的不错，你要注意的是要保护好自己，那里很危险的，你到了那里什么都不要做，等到会京城后官家召见你再说。好了，我就不留你吃饭了，你尽快启程把，还有把那个箱子里的东西带走，给我的小侄孙的礼物。”高府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不耐烦的说道。
沈文清有些无奈了，这个府君怎么在熟悉了之后和自家老师一样了，那能怎么办？受着呗。
然后，他对高府君作揖答谢道：“那晚辈就先告辞了，等到了扬州给伯父您回信。”
“走吧......”
辞别州衙，在回程的马车上，沈文清反复摩挲手中官牒。
扬州。
正是自家孩儿日日念叨，一心想要去往的地方。
世事巧合，竟如天意。
自家老师这回惹到的麻烦似乎不小呀。
马车很快到了家门口，还没有进门，就听到了院内孩童背书的声响悠悠飘来。
看到了自家大儿沈砚正蹙着张小脸，有气无力的诵读那阕《浣溪沙》。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听见脚步声，沈砚立刻停下诵读，一双乌亮的眼睛直直望过来。
卫恕意快步迎上，目光落在丈夫手中的牒文，心中已然有了数。
沈文清把牒文展开，压不住心底的喜色。
“好事来了，吏部差遣已下，授我扬州观察判官，两月之内，阖家启程赴任。”
卫恕意身子微颤，又惊又喜，眼圈微微泛红：“扬州？真的是扬州？”
“正是扬州。”沈文清弯腰，揉了揉沈砚的发顶，“苹哥儿，这下遂了你的心愿，咱们全家，都要南下扬州。”
小小的沈砚身子微微一僵，藏在衣袖里的小手悄然攥紧。
千里之外的扬州盛府，卫小娘，尚且年幼的盛明兰。前世书中一幕幕凄惶往事，历历浮上心头。
这一遭，他终究要亲身去往那处漩涡。
全家上下，即刻着手筹备远行。
宋代官员赴任，准许携带家眷。水路安稳远胜陆路，沈家便雇下一艘宽大客船，打点细软行装。
白糖熬制的秘方妥善封存，卫家镇糖坊一应事务托付族中可靠之人照看，只待登舟南下。
数日之后，江风猎猎，船帆高高扬起。
大船辞别故土，顺着滚滚大江向东而下，过州县，越水驿，一路奔赴扬州。
水路辗转二十余日，船只终于泊靠扬州码头。
扬州富庶甲于东南，运河穿城而过，江上舟楫林立，两岸楼阁连绵，市井人声喧嚣不绝。
被晕船折磨的许久的沈砚看到扬州到了，萎靡的精神瞬间精神了，他拽着卫恕意的袖子央求道：“母亲，母亲，您就带着我们去逛一逛把，我要去看花灯。”
听到自家大哥哥也想逛街，旁边的龙凤胎姐弟也瞬间眼睛一亮，也跟着抱着卫的腿道：“母亲，母亲，我们也想去。好不好嘛？”
卫恕意对此无奈的答应道：“那行吧，你爹爹去府衙，为娘就带着你们去逛逛，不过说好了，谁要是乱跑，就打谁的屁股，下次就不带他了。”
听到这个话，沈砚非常开心的搂着自家弟弟妹妹开心的对母亲撒娇感谢道：“嘿嘿，母亲最好了，有忠哥哥在，我们不乱跑。”
福伯此时搭话道：“大娘子放心，老奴先带着人把院子再打理一番，等您和主君回来，老奴的孙子忠哥儿之前被主君送去学了几年武艺，能护着几个哥儿姐儿的。”
卫恕意笑着说道：“福伯的安排自然是放心的，那就麻烦福伯您了。”
说完带着儿子和女儿去逛街了，然后就发生了，她越逛越喜欢，后面跟着被逛累的三小只。
“唉，我就不该多嘴，前世就不喜欢陪着表妹逛街，现在自家老娘也这么喜欢逛街，累死了。”没办法，没办法，自己自找的，焉了吧唧的牵着俩更焉了吧唧的两小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