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袁可立
“王承恩，取笔墨来。”
他先追忆袁可立抚治登莱稳固辽疆的赫赫功绩，坦言自其去职后，登莱无人主事、海防废弛、东江失控、局势日颓的乱象。
“袁卿忠贞，才干突出，朕御极以来，无不忧虑辽东之事，国难思良将，袁卿就是朕心中稳定辽东局势的第一人。”
“虏酋内部争权夺利，宁远一线暂时无虞，这是朝廷数年来难得的机会。旅顺尚存，辽南还有些许地利，这是朕现在看到的最好时机。”
“但是朝堂之上党争不断，朝中无人能统筹辽东、登莱、东江的局势。朕岂能坐视良机流逝？”
“朕年少御极，对于熟练处理朝政还略显生疏。但朕深知把人安排到他最熟悉最了解的位置，如此才会事半功倍，省心省力。遍观朝野内外，能够梳理辽东局势稳住辽东防线唯卿一人而已。”
“这些年来卿受了不少委屈，朕心里有数。今日朕希望卿能够以百姓为念，以天下苍生为重，能够在朝堂上替朕出一份力，帮朕度过眼前的难关。”
“朕在京城切切盼望，愿卿早日归来，到时与卿把酒言欢，卿不负朕，朕也绝不负卿。”
写完以后，轻轻地吹了吹，等到上面的字迹晾干，他把书信交给了王承恩。
“你亲自将这份书信交给袁可立，将朕的意思明白无误地告诉他。”崇祯郑重地将书信交给了王承恩。
“奴婢明白。皇爷放心，袁尚书要是拒不来京，奴婢就是绑也要将他绑到京城。”
“你现在是司礼监秉笔，出门在外要谨言慎行，此次去睢州也是你第一次外出公干，路上注意安全。”
“谢皇爷挂怀，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去准备。”
“让袁可立担任登莱巡抚还是蓟辽督师，这还得仔细研究一下啊。”摩挲着桌面，崇祯陷入了沉思。
从养心殿出来，崇祯前往仁智殿祭拜了一番皇兄，然后才回到了乾清宫暖阁。
这一天早朝结束以后，崇祯接到了吏科给事中刘汉儒的奏疏：“近畿百姓苦不堪言，最是惧怕官府召买采办。官府名义出钱采办物料粮草，实则压价、久拖不给，市价涨跌全然不顾。名为采买，实则与加派赋税无异，苦害小民。”
看到这份奏疏，两世记忆交织，他忍不住生出几分荒诞的感慨。没想到几百年后政府招标工程的样板在明代的时候也屡见不鲜。
朝廷下发采买规制，本意是便民省力，可传到地方，便成了压榨小民的利器。
官府定价远低于市价，百姓筹备物料，白白折损本钱，就算是这点极低的官价，各级衙门层层克扣、拖延推诿，上半年采办的物资，下半年未必能领到银两，更有甚者，账款一拖数年，最终沦为一纸空文，分文不发。
官府急需物料时，就层层催逼，逼得百姓倾家荡产，百姓等着银子活命度日时，衙门却推三阻四就是不给。
难怪刘汉儒直言痛斥：名为召买，实为加派。
看到这里，崇祯想起了前世一些政府采办工程的做法。
“这些士绅老爷做生意都不交税，活着就是交的很少，若是朕成立一个大型的招标公司，明码标价从官府接活，然后分派下去，但是分派下去想要接活的商行就必须要有当年的完税凭据，要不然，你不交税就接不到朝廷的采购，嘶……”想到这里，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样做的好处岂不是很明显？”想到这里，崇祯在暖阁里来回踱步，考虑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这样做的好处那就是可以收税，招标公司交税，下面干事的商行也得照章纳税，以后朝廷的采办工程一概照此办理，就把那些不交税的逼了出去。
过几年再发动一场舆论战，来一场思想解放运动，长篇累牍地解读税收的意义和作用，全力宣传“纳税骄傲，偷税漏税可耻”，这岂不是就会松动这些士绅老爷免税的特权？
想到这里，他的内心越发火热。
士绅的特权，是大明身上最深的一块顽疾。
利用朝廷海量的采购订单，变成一根杠杆，来撬动这潭死水。
你可以依旧享有土地免税的特权，但是，想要承接官府工程，做朝廷的生意，那你的商行、铺面，就必须足额交税，没有纳税，对不起，朝廷的采购没有你的份。
想补税，那也只能等来年的朝廷采购了，今年你就只能眼热别人赚钱。
想到这里，崇祯不免得意。
“朕可真是一个天才，既然如此，那就先从德陵营建开始，与其让官府强硬逼捐，搞得百姓怨声载道，还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至于营建德陵经费不足的问题，明日朕设宴，邀请京城所有的勋贵、皇亲国戚一起参与，这么多人拿不出二百万两银子，朕可是一点儿都不相信。”
乾清宫，崇祯召见了在京的一众皇亲国戚以及勋贵。
英国公、成国公、嘉定伯、太康伯还有驸马都尉等三十多位勋贵皇亲，囊括京城最有影响力的家族。
“大行皇帝梓宫尚未入葬，国丧期间不能饮酒，朕今日略备清茶，召诸位公侯皇亲到此，商议几件要紧事”
在座的众人都互相对望一眼，明白皇上的意思。
先帝的陵寝营建缺口极大，此时把他们召集在一起，自然就是让他们出钱，这一点他们都心知肚明，近来魏忠贤四处追索捐输，众人早有预感，这一关终究躲不开，或多或少总要拿出一些。
“回皇上，先帝陵寝营建缺少银两，臣已经和在场的诸位侯伯商议过此事，臣等世受皇恩，自当为皇上分忧。”
说话的是英国公张维贤，历经三朝，老成持重，手握京营兵权，是勋贵集团的话事人，是崇祯登基的最强推手，也是他最看重和倚重的军方大佬。
有他带头，在座的一众勋贵、外戚、驸马纷纷紧随其后，齐声附和：“臣等愿为皇上分忧。”
“好好好，有你们鼎力相助，大明无忧矣。”崇祯朗声笑道。
“有英国公和诸位鼎力相助，先帝的陵寝营建自然不成问题，但是朕今日在这里和诸位齐聚一堂，可不仅仅是德陵营建缺钱的事情。”
他先追忆袁可立抚治登莱稳固辽疆的赫赫功绩，坦言自其去职后，登莱无人主事、海防废弛、东江失控、局势日颓的乱象。
“袁卿忠贞，才干突出，朕御极以来，无不忧虑辽东之事，国难思良将，袁卿就是朕心中稳定辽东局势的第一人。”
“虏酋内部争权夺利，宁远一线暂时无虞，这是朝廷数年来难得的机会。旅顺尚存，辽南还有些许地利，这是朕现在看到的最好时机。”
“但是朝堂之上党争不断，朝中无人能统筹辽东、登莱、东江的局势。朕岂能坐视良机流逝？”
“朕年少御极，对于熟练处理朝政还略显生疏。但朕深知把人安排到他最熟悉最了解的位置，如此才会事半功倍，省心省力。遍观朝野内外，能够梳理辽东局势稳住辽东防线唯卿一人而已。”
“这些年来卿受了不少委屈，朕心里有数。今日朕希望卿能够以百姓为念，以天下苍生为重，能够在朝堂上替朕出一份力，帮朕度过眼前的难关。”
“朕在京城切切盼望，愿卿早日归来，到时与卿把酒言欢，卿不负朕，朕也绝不负卿。”
写完以后，轻轻地吹了吹，等到上面的字迹晾干，他把书信交给了王承恩。
“你亲自将这份书信交给袁可立，将朕的意思明白无误地告诉他。”崇祯郑重地将书信交给了王承恩。
“奴婢明白。皇爷放心，袁尚书要是拒不来京，奴婢就是绑也要将他绑到京城。”
“你现在是司礼监秉笔，出门在外要谨言慎行，此次去睢州也是你第一次外出公干，路上注意安全。”
“谢皇爷挂怀，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去准备。”
“让袁可立担任登莱巡抚还是蓟辽督师，这还得仔细研究一下啊。”摩挲着桌面，崇祯陷入了沉思。
从养心殿出来，崇祯前往仁智殿祭拜了一番皇兄，然后才回到了乾清宫暖阁。
这一天早朝结束以后，崇祯接到了吏科给事中刘汉儒的奏疏：“近畿百姓苦不堪言，最是惧怕官府召买采办。官府名义出钱采办物料粮草，实则压价、久拖不给，市价涨跌全然不顾。名为采买，实则与加派赋税无异，苦害小民。”
看到这份奏疏，两世记忆交织，他忍不住生出几分荒诞的感慨。没想到几百年后政府招标工程的样板在明代的时候也屡见不鲜。
朝廷下发采买规制，本意是便民省力，可传到地方，便成了压榨小民的利器。
官府定价远低于市价，百姓筹备物料，白白折损本钱，就算是这点极低的官价，各级衙门层层克扣、拖延推诿，上半年采办的物资，下半年未必能领到银两，更有甚者，账款一拖数年，最终沦为一纸空文，分文不发。
官府急需物料时，就层层催逼，逼得百姓倾家荡产，百姓等着银子活命度日时，衙门却推三阻四就是不给。
难怪刘汉儒直言痛斥：名为召买，实为加派。
看到这里，崇祯想起了前世一些政府采办工程的做法。
“这些士绅老爷做生意都不交税，活着就是交的很少，若是朕成立一个大型的招标公司，明码标价从官府接活，然后分派下去，但是分派下去想要接活的商行就必须要有当年的完税凭据，要不然，你不交税就接不到朝廷的采购，嘶……”想到这里，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样做的好处岂不是很明显？”想到这里，崇祯在暖阁里来回踱步，考虑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这样做的好处那就是可以收税，招标公司交税，下面干事的商行也得照章纳税，以后朝廷的采办工程一概照此办理，就把那些不交税的逼了出去。
过几年再发动一场舆论战，来一场思想解放运动，长篇累牍地解读税收的意义和作用，全力宣传“纳税骄傲，偷税漏税可耻”，这岂不是就会松动这些士绅老爷免税的特权？
想到这里，他的内心越发火热。
士绅的特权，是大明身上最深的一块顽疾。
利用朝廷海量的采购订单，变成一根杠杆，来撬动这潭死水。
你可以依旧享有土地免税的特权，但是，想要承接官府工程，做朝廷的生意，那你的商行、铺面，就必须足额交税，没有纳税，对不起，朝廷的采购没有你的份。
想补税，那也只能等来年的朝廷采购了，今年你就只能眼热别人赚钱。
想到这里，崇祯不免得意。
“朕可真是一个天才，既然如此，那就先从德陵营建开始，与其让官府强硬逼捐，搞得百姓怨声载道，还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至于营建德陵经费不足的问题，明日朕设宴，邀请京城所有的勋贵、皇亲国戚一起参与，这么多人拿不出二百万两银子，朕可是一点儿都不相信。”
乾清宫，崇祯召见了在京的一众皇亲国戚以及勋贵。
英国公、成国公、嘉定伯、太康伯还有驸马都尉等三十多位勋贵皇亲，囊括京城最有影响力的家族。
“大行皇帝梓宫尚未入葬，国丧期间不能饮酒，朕今日略备清茶，召诸位公侯皇亲到此，商议几件要紧事”
在座的众人都互相对望一眼，明白皇上的意思。
先帝的陵寝营建缺口极大，此时把他们召集在一起，自然就是让他们出钱，这一点他们都心知肚明，近来魏忠贤四处追索捐输，众人早有预感，这一关终究躲不开，或多或少总要拿出一些。
“回皇上，先帝陵寝营建缺少银两，臣已经和在场的诸位侯伯商议过此事，臣等世受皇恩，自当为皇上分忧。”
说话的是英国公张维贤，历经三朝，老成持重，手握京营兵权，是勋贵集团的话事人，是崇祯登基的最强推手，也是他最看重和倚重的军方大佬。
有他带头，在座的一众勋贵、外戚、驸马纷纷紧随其后，齐声附和：“臣等愿为皇上分忧。”
“好好好，有你们鼎力相助，大明无忧矣。”崇祯朗声笑道。
“有英国公和诸位鼎力相助，先帝的陵寝营建自然不成问题，但是朕今日在这里和诸位齐聚一堂，可不仅仅是德陵营建缺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