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品茶送礼
话音落下的刹那，王长歌手上握着的湖笔“当啷”一声磕在砚台边缘，整个人僵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恍惚间只当自己听错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沉声追问：
“你方才所言，再说一遍。”
小厮垂首弯腰，不敢抬头直视他的目光，重复道：
“少爷，满城都在悄悄传，玄朱公主诞下了一个孩子。”
“一派胡言！”
骤然一声怒喝响彻书房，王长歌胸中戾气翻涌，抬手猛地发力，整张摆满笔墨书卷的檀木案几轰然掀飞，宣纸、砚台、墨锭散落一地，碎裂声响刺耳。
他双目含怒，厉声斥责小厮：
“无根无据的流言蜚语，你竟也当真了？还跑来报与我听？分明是有心人捏造谣言扰乱视听，下次再这般不分虚实胡乱传报，休怪我废去你的修行根基，逐出家门！”
小厮吓得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请罪。
就在这时，书房门外廊道上传来一道沉稳厚重的男声，正是王长歌的父亲、王家家主王庆林：
“长歌，放下手边事，随我出来一趟，府中来了贵客。”
王长歌狠狠瞪了一眼跪地小厮，压下胸中怒火，整理好衣衫，快步跟在父亲身侧向外走去。途经雕花回廊，他心中满是疑惑，忍不住低声发问：
“父亲，今日前来的是何方贵客？”
王庆林脚步未停，淡淡开口：
“镇国大将军肖庆，还有……公主殿下。”
王长歌脚步猛地一顿，满脸错愕，诧异追问：
“父亲？玄朱公主不是朝廷全力通缉的要犯吗，她怎敢公然前来咱们王家府邸？”
“的确身在通缉之列。”
“那我们为何还要……”
他话语未尽，便被王庆林转头一眼打断。家主眼底藏着千般深意，只淡淡一瞥，其中警示不言而喻。
王长歌瞬间醒悟自己失言，连忙闭上嘴巴，不再多问半句，心底无数疑惑盘旋，却不敢再开口探询。
此刻王家府邸朱漆大门之外，一辆低调无纹的青布马车静静停驻，随行护卫尽数隐于两侧林间。车内，唐黎羽轻轻将襁褓中的小唐鸢交到枭奴怀中。这些时日朝夕相伴，孩童早已和枭奴亲近了，被对方稳稳抱住，非但没有哭闹，反而小手抓着枭奴衣袖，安安静静。
“你带着孩子去城中街市逛逛，挑选些孩童吃食玩物，晚些再回来寻我。”
唐黎羽柔声吩咐一句，抬手拢了拢肩头绣着暗纹的锦绸兜帽，遮住大半容颜，身姿从容，跟在肖庆身侧，迈步踏入王氏大宅重重院门。
后院临水凉亭早已备好茶水点心，四面花木掩映，清幽僻静，正好密谈。唐黎羽走到石凳旁，抬手摘下兜帽，随意搁置身侧，安然端坐椅上。哪怕只是静静独坐，不发一言，清丽绝尘的容颜、与生俱来的皇家气度也难掩分毫，周身自带疏离又贵气的气场。
廊道尽头，王庆林带着儿子王长歌缓步走来，先对着肖庆拱手行礼寒暄，随即快步走到唐黎羽面前，躬身深深一拜，礼数周全恭敬：
“草民王庆林，见过公主殿下。”
唐黎羽并未起身回礼，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语气平和：
“王家主不必行如此大礼，如今本宫身负通缉，说难听些，不过一介四处逃窜的逃犯罢了，王家主倒也无需拘泥君臣之礼。”
“殿下乃是陛下独女，先帝亲封玄朱公主，陛下遇刺一事，朝野上下明眼人皆知绝非是殿下所为，那些通缉令，不过是旁人刻意罗织的冤屈。”王庆林语气恳切，立场鲜明。
唐黎羽没有接王庆林的话，反倒是抬手端起身侧青瓷茶碗，鼻尖轻嗅茶香，浅酌一口，眸光微亮，轻声夸赞：
“好茶，香气清雅，入口温润回甘。知晓本宫偏爱这类淡香清茶，想来是王家主特意为本宫备下的。”
王庆林爽朗一笑，言辞谦卑又暗含投靠之意：
“殿下肯驾临寒舍，莫说区区清茶，整个青州王氏，皆可是为殿下所备。”
一旁的肖庆淡笑不语，伸手从石桌上端起热茶，全然不在意茶水滚烫，仰头一饮而尽，放下茶碗时还咂了咂嘴。唐黎羽侧过头看向他，眉眼弯弯，笑着发问：
“肖将军品过此茶，觉得滋味如何？”
肖庆咧嘴一笑，话语暗藏提点，直白通透：
“王家主心中偏倚，此茶虽上等清雅，却并非人人都合口味。老臣粗人一个，酸甜苦辣皆能下咽，若是换了心思敏感之人，怕是难免心中生出别的念头。”
这话意有所指，王庆林自然听得明白，只是面上不露半分窘迫，唐黎羽含笑点头，不作评判，饶有兴致地望向王庆林，静待对方后续说辞。
只听王庆林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自嘲，亦是摆明立场：
“草民比不上肖将军手握重兵、势力广阔，家中茶水众多，可以供给多方品鉴。我王氏一族倾尽全部力量，也只能押上一份赌注。既然选定了篮子，往后便一心一意，再无旁骛。”
话音落下，他抬手示意身后的王长歌上前。一路旁听的王长歌听得云里雾里，三人绕着茶水、立场来回周旋，句句藏话，他全然摸不透其中利害，听见父亲传唤，连忙快步走到其身侧站定。
不等他回过神，王庆林掌心凭空浮现一道朱砂符纸，指尖灵力一催，符纸瞬间自燃，漫天细密的金色空间道泽顺着空气尽数涌入王长歌四肢百骸。王长歌浑身一震，只觉体内条条灵脉被外来道泽牵引、贯通，浑身气血翻涌，惊疑不定。
与此同时，王庆林另一只手托出一支莹润通透、刻满锁灵纹路的白玉手镯，躬身递至唐黎羽面前。唐黎羽伸手接过玉镯，指尖摩挲冰凉玉面，笑意真切几分：
“这份礼物，本宫倒是十分合意。”
肖庆立于一旁，冷眼旁观全程，沉默不语。
唐黎羽轻轻握住玉镯，镯身内部骤然流转出与方才渡入王长歌体内同源的道泽，两道力量遥遥共鸣，无形禁锢之力瞬间锁死王长歌周身经脉。下一秒，一股不受抗拒的磅礴力量拉扯他的身躯，王长歌四肢失控，双膝重重砸在青石地面，直直跪伏在地，根本无法调动半分自身修为起身。
极致的恐慌瞬间席卷他的心神，他难以置信地转头望向自家父亲，失声急唤：
“父亲！这到底是为何……”
话才出口，便被王庆林平静却不容置喙的声音打断：
“公主殿下身份尊贵，如今四方动荡，歹人环伺，草民唯恐殿下外出遭遇不测，便让犬子长歌贴身随行，做殿下的护卫。往后他若有半分行事不妥、冲撞殿下之处，殿下无需留情，任凭处置便可。”
王长歌脑中轰然一响，这一刻才彻底醒悟过来——自己被亲生父亲当作筹码、当作礼物，拱手送给了那玄朱公主。
“你方才所言，再说一遍。”
小厮垂首弯腰，不敢抬头直视他的目光，重复道：
“少爷，满城都在悄悄传，玄朱公主诞下了一个孩子。”
“一派胡言！”
骤然一声怒喝响彻书房，王长歌胸中戾气翻涌，抬手猛地发力，整张摆满笔墨书卷的檀木案几轰然掀飞，宣纸、砚台、墨锭散落一地，碎裂声响刺耳。
他双目含怒，厉声斥责小厮：
“无根无据的流言蜚语，你竟也当真了？还跑来报与我听？分明是有心人捏造谣言扰乱视听，下次再这般不分虚实胡乱传报，休怪我废去你的修行根基，逐出家门！”
小厮吓得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请罪。
就在这时，书房门外廊道上传来一道沉稳厚重的男声，正是王长歌的父亲、王家家主王庆林：
“长歌，放下手边事，随我出来一趟，府中来了贵客。”
王长歌狠狠瞪了一眼跪地小厮，压下胸中怒火，整理好衣衫，快步跟在父亲身侧向外走去。途经雕花回廊，他心中满是疑惑，忍不住低声发问：
“父亲，今日前来的是何方贵客？”
王庆林脚步未停，淡淡开口：
“镇国大将军肖庆，还有……公主殿下。”
王长歌脚步猛地一顿，满脸错愕，诧异追问：
“父亲？玄朱公主不是朝廷全力通缉的要犯吗，她怎敢公然前来咱们王家府邸？”
“的确身在通缉之列。”
“那我们为何还要……”
他话语未尽，便被王庆林转头一眼打断。家主眼底藏着千般深意，只淡淡一瞥，其中警示不言而喻。
王长歌瞬间醒悟自己失言，连忙闭上嘴巴，不再多问半句，心底无数疑惑盘旋，却不敢再开口探询。
此刻王家府邸朱漆大门之外，一辆低调无纹的青布马车静静停驻，随行护卫尽数隐于两侧林间。车内，唐黎羽轻轻将襁褓中的小唐鸢交到枭奴怀中。这些时日朝夕相伴，孩童早已和枭奴亲近了，被对方稳稳抱住，非但没有哭闹，反而小手抓着枭奴衣袖，安安静静。
“你带着孩子去城中街市逛逛，挑选些孩童吃食玩物，晚些再回来寻我。”
唐黎羽柔声吩咐一句，抬手拢了拢肩头绣着暗纹的锦绸兜帽，遮住大半容颜，身姿从容，跟在肖庆身侧，迈步踏入王氏大宅重重院门。
后院临水凉亭早已备好茶水点心，四面花木掩映，清幽僻静，正好密谈。唐黎羽走到石凳旁，抬手摘下兜帽，随意搁置身侧，安然端坐椅上。哪怕只是静静独坐，不发一言，清丽绝尘的容颜、与生俱来的皇家气度也难掩分毫，周身自带疏离又贵气的气场。
廊道尽头，王庆林带着儿子王长歌缓步走来，先对着肖庆拱手行礼寒暄，随即快步走到唐黎羽面前，躬身深深一拜，礼数周全恭敬：
“草民王庆林，见过公主殿下。”
唐黎羽并未起身回礼，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语气平和：
“王家主不必行如此大礼，如今本宫身负通缉，说难听些，不过一介四处逃窜的逃犯罢了，王家主倒也无需拘泥君臣之礼。”
“殿下乃是陛下独女，先帝亲封玄朱公主，陛下遇刺一事，朝野上下明眼人皆知绝非是殿下所为，那些通缉令，不过是旁人刻意罗织的冤屈。”王庆林语气恳切，立场鲜明。
唐黎羽没有接王庆林的话，反倒是抬手端起身侧青瓷茶碗，鼻尖轻嗅茶香，浅酌一口，眸光微亮，轻声夸赞：
“好茶，香气清雅，入口温润回甘。知晓本宫偏爱这类淡香清茶，想来是王家主特意为本宫备下的。”
王庆林爽朗一笑，言辞谦卑又暗含投靠之意：
“殿下肯驾临寒舍，莫说区区清茶，整个青州王氏，皆可是为殿下所备。”
一旁的肖庆淡笑不语，伸手从石桌上端起热茶，全然不在意茶水滚烫，仰头一饮而尽，放下茶碗时还咂了咂嘴。唐黎羽侧过头看向他，眉眼弯弯，笑着发问：
“肖将军品过此茶，觉得滋味如何？”
肖庆咧嘴一笑，话语暗藏提点，直白通透：
“王家主心中偏倚，此茶虽上等清雅，却并非人人都合口味。老臣粗人一个，酸甜苦辣皆能下咽，若是换了心思敏感之人，怕是难免心中生出别的念头。”
这话意有所指，王庆林自然听得明白，只是面上不露半分窘迫，唐黎羽含笑点头，不作评判，饶有兴致地望向王庆林，静待对方后续说辞。
只听王庆林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自嘲，亦是摆明立场：
“草民比不上肖将军手握重兵、势力广阔，家中茶水众多，可以供给多方品鉴。我王氏一族倾尽全部力量，也只能押上一份赌注。既然选定了篮子，往后便一心一意，再无旁骛。”
话音落下，他抬手示意身后的王长歌上前。一路旁听的王长歌听得云里雾里，三人绕着茶水、立场来回周旋，句句藏话，他全然摸不透其中利害，听见父亲传唤，连忙快步走到其身侧站定。
不等他回过神，王庆林掌心凭空浮现一道朱砂符纸，指尖灵力一催，符纸瞬间自燃，漫天细密的金色空间道泽顺着空气尽数涌入王长歌四肢百骸。王长歌浑身一震，只觉体内条条灵脉被外来道泽牵引、贯通，浑身气血翻涌，惊疑不定。
与此同时，王庆林另一只手托出一支莹润通透、刻满锁灵纹路的白玉手镯，躬身递至唐黎羽面前。唐黎羽伸手接过玉镯，指尖摩挲冰凉玉面，笑意真切几分：
“这份礼物，本宫倒是十分合意。”
肖庆立于一旁，冷眼旁观全程，沉默不语。
唐黎羽轻轻握住玉镯，镯身内部骤然流转出与方才渡入王长歌体内同源的道泽，两道力量遥遥共鸣，无形禁锢之力瞬间锁死王长歌周身经脉。下一秒，一股不受抗拒的磅礴力量拉扯他的身躯，王长歌四肢失控，双膝重重砸在青石地面，直直跪伏在地，根本无法调动半分自身修为起身。
极致的恐慌瞬间席卷他的心神，他难以置信地转头望向自家父亲，失声急唤：
“父亲！这到底是为何……”
话才出口，便被王庆林平静却不容置喙的声音打断：
“公主殿下身份尊贵，如今四方动荡，歹人环伺，草民唯恐殿下外出遭遇不测，便让犬子长歌贴身随行，做殿下的护卫。往后他若有半分行事不妥、冲撞殿下之处，殿下无需留情，任凭处置便可。”
王长歌脑中轰然一响，这一刻才彻底醒悟过来——自己被亲生父亲当作筹码、当作礼物，拱手送给了那玄朱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