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集｜垦荒锻铁，砺守孤岛
第十一集｜垦荒锻铁，砺守孤岛
流落荒岛：第32天｜崇祯元年四月初四·公元1628年5月6日
南坡缓坡上，苏慧兰直起腰，手背蹭了蹭额头的汗。面前这片地是她带着三个女人和两个学生刨出来的，灌木放倒，碎石捡净，土翻得浅，但总算见着了褐色的泥。她手里的木棍插下去，只翻出拳头大一块松土，指根处磨出的血泡破了，血混着泥糊在棍柄上。
陈敬山蹲在地头拨拉土块：“先种土豆、红薯、南瓜，耐旱耐瘠，三个月见收成。“
苏慧兰嗯了一声，没停手。
北坡礁石背风处，钣金工老周正往锻炉膛里添炭。炉壁是黏土混碎石糊的，烧两天就裂，他随时用湿泥补。没有煤炭，烧的是木炭，炉温上不去，钢条烧不透。八斤锻锤砸下去，火星溅在沙地上扑扑灭掉。周宏武要掌钳，老周一胳膊挡开：“你火候不对！退火短了钢会脆。“周宏武退后半步，没争。
到傍晚，箩筐里躺着七根矛头、三根箭头。
滩头登陆点，雷铁军拿绳子在沙地上比划：“拒马斜插四十五度朝外，船头撞上来卡死，人爬不上来。“韩卫国蹲在旁边，堑壕挖了半人深，底上插着削尖的竹签，覆一层薄沙。“白天看得清，夜里摸上来一脚踩进去就别想出来。麻烦是涨潮灌水，得赶在涨潮前垫高沟底。“
三个制高点建了瞭望哨。东面礁石最高，视野最开阔，轮班两人，盯着海面。传信用的是皮卡上拆下来的车门板，铁皮声音脆，能传半里地。
林绍凯带着人把皮卡拆得七零八落。发动机没油，用不上，但钢板、螺丝、弹簧、电线、蓄电池全是宝贝。林小北蹲在只剩车架的皮卡前，把太阳能板发电机接上蓄电池，晚上能点亮几盏LED灯。他拍了拍大梁：“别全拆光了，万一将来修呢？“
旁边年轻人头也不抬：“修？汽油一滴不剩了。“
林小北没再说话。
傍晚，议事棚里挤着七个人和各个组长。海风穿棚而过，卷起桌上的检修记录。林绍凯拿着本子，上面记满了数字。
“主机可短时启动，能出动力。但燃油只剩三分之一，经不起耗。船体三处裂缝，锈穿的，没焊机，只能用钢板铆接堵漏。能短途动，不能远航，近海转转，当个浮动堡垒还行。“
周宏武眉头皱着，指尖敲了敲图纸：“够用就行。不求远航，能冲撞、逼退小型木船，封锁近岸航道，就能补足滩头短板。“
陈敬山环视众人：“现阶段我们最大优势是地利，最大短板是无远程战力。只能依托海岸工事固守，不能贸然出海决战。凭借木栅拒马、礁石掩体层层阻滞，把来敌拦在滩头外，不许踏上海岛半步。“
吴亦帆在旁边记账，笔尖沙沙响。他知道岛上八十三人里，真正受过基础体能训练、能披甲上阵的青壮年，只有三十余人。剩下大半是学生、文职、妇女，干不了正面厮杀，只能垦荒、晾晒、缝补、运货。没有火炮，没有远程重武器，长矛、木弓、简易羽箭就是最核心的家当。他把这些数字写进本子，没念出来。
沙滩演武场上，雷铁军和韩卫国带那三十余人集训。落日余晖下，队员们布衣短褐，手持长矛盾牌，一遍遍重复基础动作。
“列队站稳！齐步推进！停！稳住阵型！“
“长矛握紧中段，刺！回收！再刺！动作干脆！“
“盾牌护住左侧！记住，守的不是自己，是身旁的同伴！阵型不乱，防线就不破！“
烈日海风轮番侵袭，队员们汗流浃背，动作尚且生硬，阵型偶有散乱，但没人偷懒。林小北也在队里，握矛的手心全是汗，每次刺出都咬着牙。
暮色渐沉，残阳把海面染成血色。白日的训练喧嚣平息，海岛归于沉静，只有哨塔上的人还盯着海面。
东面最高瞭望哨上，值守的是赵铁柱和一个年轻船员。赵铁柱眯眼望着西向海面，那里有几道黑影正借着顺风，鼓荡白帆，朝岛逼近。不是制式战船，是浙东常见的近海渔船、改装戎克快船，船身低矮灵活。
甲板上人影攒动，粗布短衣，刀枪器械在夕阳下反着光。
赵铁柱猛地抓起铁皮，用力敲击！
“当当当——！当当当——！“
铜锣跟着被敲响，急促的锣声穿透山林滩涂。营地里的人瞬间绷紧神经，放下手中活计，冲向岸边礁石。
周宏武冲上高地，举着简易望远镜。海平面尽头，五六艘木船正缓缓压过来。
“海匪？“林小北喘着气跟上来。
“不像。船太小，没有水师旗号。“周宏武放下望远镜，“但来者不善。“
陈敬山拄着木杖站在礁石后，望着逼近的船影，没说话。
海岛防线，第一次要见血了。
【第十一集完】
流落荒岛：第32天｜崇祯元年四月初四·公元1628年5月6日
南坡缓坡上，苏慧兰直起腰，手背蹭了蹭额头的汗。面前这片地是她带着三个女人和两个学生刨出来的，灌木放倒，碎石捡净，土翻得浅，但总算见着了褐色的泥。她手里的木棍插下去，只翻出拳头大一块松土，指根处磨出的血泡破了，血混着泥糊在棍柄上。
陈敬山蹲在地头拨拉土块：“先种土豆、红薯、南瓜，耐旱耐瘠，三个月见收成。“
苏慧兰嗯了一声，没停手。
北坡礁石背风处，钣金工老周正往锻炉膛里添炭。炉壁是黏土混碎石糊的，烧两天就裂，他随时用湿泥补。没有煤炭，烧的是木炭，炉温上不去，钢条烧不透。八斤锻锤砸下去，火星溅在沙地上扑扑灭掉。周宏武要掌钳，老周一胳膊挡开：“你火候不对！退火短了钢会脆。“周宏武退后半步，没争。
到傍晚，箩筐里躺着七根矛头、三根箭头。
滩头登陆点，雷铁军拿绳子在沙地上比划：“拒马斜插四十五度朝外，船头撞上来卡死，人爬不上来。“韩卫国蹲在旁边，堑壕挖了半人深，底上插着削尖的竹签，覆一层薄沙。“白天看得清，夜里摸上来一脚踩进去就别想出来。麻烦是涨潮灌水，得赶在涨潮前垫高沟底。“
三个制高点建了瞭望哨。东面礁石最高，视野最开阔，轮班两人，盯着海面。传信用的是皮卡上拆下来的车门板，铁皮声音脆，能传半里地。
林绍凯带着人把皮卡拆得七零八落。发动机没油，用不上，但钢板、螺丝、弹簧、电线、蓄电池全是宝贝。林小北蹲在只剩车架的皮卡前，把太阳能板发电机接上蓄电池，晚上能点亮几盏LED灯。他拍了拍大梁：“别全拆光了，万一将来修呢？“
旁边年轻人头也不抬：“修？汽油一滴不剩了。“
林小北没再说话。
傍晚，议事棚里挤着七个人和各个组长。海风穿棚而过，卷起桌上的检修记录。林绍凯拿着本子，上面记满了数字。
“主机可短时启动，能出动力。但燃油只剩三分之一，经不起耗。船体三处裂缝，锈穿的，没焊机，只能用钢板铆接堵漏。能短途动，不能远航，近海转转，当个浮动堡垒还行。“
周宏武眉头皱着，指尖敲了敲图纸：“够用就行。不求远航，能冲撞、逼退小型木船，封锁近岸航道，就能补足滩头短板。“
陈敬山环视众人：“现阶段我们最大优势是地利，最大短板是无远程战力。只能依托海岸工事固守，不能贸然出海决战。凭借木栅拒马、礁石掩体层层阻滞，把来敌拦在滩头外，不许踏上海岛半步。“
吴亦帆在旁边记账，笔尖沙沙响。他知道岛上八十三人里，真正受过基础体能训练、能披甲上阵的青壮年，只有三十余人。剩下大半是学生、文职、妇女，干不了正面厮杀，只能垦荒、晾晒、缝补、运货。没有火炮，没有远程重武器，长矛、木弓、简易羽箭就是最核心的家当。他把这些数字写进本子，没念出来。
沙滩演武场上，雷铁军和韩卫国带那三十余人集训。落日余晖下，队员们布衣短褐，手持长矛盾牌，一遍遍重复基础动作。
“列队站稳！齐步推进！停！稳住阵型！“
“长矛握紧中段，刺！回收！再刺！动作干脆！“
“盾牌护住左侧！记住，守的不是自己，是身旁的同伴！阵型不乱，防线就不破！“
烈日海风轮番侵袭，队员们汗流浃背，动作尚且生硬，阵型偶有散乱，但没人偷懒。林小北也在队里，握矛的手心全是汗，每次刺出都咬着牙。
暮色渐沉，残阳把海面染成血色。白日的训练喧嚣平息，海岛归于沉静，只有哨塔上的人还盯着海面。
东面最高瞭望哨上，值守的是赵铁柱和一个年轻船员。赵铁柱眯眼望着西向海面，那里有几道黑影正借着顺风，鼓荡白帆，朝岛逼近。不是制式战船，是浙东常见的近海渔船、改装戎克快船，船身低矮灵活。
甲板上人影攒动，粗布短衣，刀枪器械在夕阳下反着光。
赵铁柱猛地抓起铁皮，用力敲击！
“当当当——！当当当——！“
铜锣跟着被敲响，急促的锣声穿透山林滩涂。营地里的人瞬间绷紧神经，放下手中活计，冲向岸边礁石。
周宏武冲上高地，举着简易望远镜。海平面尽头，五六艘木船正缓缓压过来。
“海匪？“林小北喘着气跟上来。
“不像。船太小，没有水师旗号。“周宏武放下望远镜，“但来者不善。“
陈敬山拄着木杖站在礁石后，望着逼近的船影，没说话。
海岛防线，第一次要见血了。
【第十一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