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集｜同牢囚徒，越狱深山
第九集｜同牢囚徒，越狱深山
流落荒岛：第20天｜崇祯元年三月廿二·公元1628年4月24日
卫所牢房第十日。
霉臭、铁锈与血腥气混在一起，终日不散。江辰、赵铁柱、苏文博手脚套着铁镣，缩在角落。十日酷刑盘问没停过，无论怎么解释风暴落海，来历始终离奇。赵承武认定三人不是倭夷细作，便是海外奸细，迟迟未定罪，一直关押待审。
牢里不止他们三个。
角落里靠着个汉子，衣衫破烂，颧骨高耸，手臂上几道深疤。这人原叫朱阿七，入海为匪后改姓立名，人称朱老七。
几日下来，彼此慢慢摸清了点底细。朱老七早年是海边渔民，连年海禁，官吏盘剥，渔获难以糊口，走投无路落海为匪，跟着一伙人在近海劫商船。前次上岸抢粮仓，撞上卫所伏击，寡不敌众被俘，等秋后处决。
“官府要杀我，横竖是死。”朱老七望着牢窗外狭小的天，语气麻木，“这片海，活下去太难了。”
起初两边互相提防。江辰三人不敢露底；朱老七也拿不准这三个怪人是不是官府派来套话的饵。
日子久了，狱卒看管渐渐松了。
放风时，江辰借着墙角遮挡，从贴身衣缝里摸出半片没搜走的不锈钢刀片，日复一日，磨着手腕铁镣的锁扣。动静极小，稍有响动便是一顿毒打。
朱老七冷眼瞧着，没吭声。
渔港街市上，风声越来越紧。有流言说，一股大海匪正在近海徘徊，要攻打渔港，劫牢救人。卫所不断增派兵丁，昼夜巡逻，整个港口人心惶惶。
海岛上，陈敬山和周宏武派出了两个人：雷铁军和韩卫国。岛上八十三人里，就他俩是现役军人。一个侦察连出身，黑瘦，话少，走路没声；一个武警特战下来，壮实，手上有茧，惯用短刃。两人换上粗麻短褐，乘小舢板摸上大陆一处偏僻荒澳，混进市井。
雷铁军蹲在茶馆角落，碗盖遮住半张脸，目光扫过街上来往兵丁。
“卫所增兵了，”他低声道，“海匪要劫牢的流言是真的。”
韩卫国装作挑担货郎，从街那头晃过来，放下担子擦汗：“打听到江辰三人关在卫所大牢，具体位置不明。”他顿了顿，“牢房守备比昨天松了一半，兵丁都调去码头了。”
两人对视一眼，意识到变故将至。
子夜时分。
海岸外面忽然传来阵阵呐喊、铜锣急响。密密麻麻的海匪小船趁着夜色突袭渔港，喊杀声撕碎夜晚的寂静。
火箭射向码头木屋，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卫所官兵仓促集结，绝大部分兵丁甚至大半狱卒，都被调去城头、码头御敌。
牢房只剩下两个老弱差役看守，慌慌张张，心神大乱。
“机会来了！”
江辰压低声音。刀片已经将锁扣磨得极薄，几人合力猛地一挣，“哐当”一声，铁镣硬生生崩开。
一旁一直假装昏睡的朱老七猛地起身，捡起地上一块沉重石头，快步上前，骤然砸晕尚且没反应过来的两名狱卒。
牢门被木杠撬开。
四人借着漫天火光与混乱，避开街巷厮杀的人群，不敢走码头大路，专挑偏僻小巷狂奔，冲出渔港，一头扎进城外连绵漆黑的深山密林之中。
逃出生天，前路却一片茫然。
江辰三人没有粮食，没有路引，不熟悉这片山地，根本不知道往哪个方向才能回到那座孤岛。
朱老七喘着粗气，看向筋疲力尽的江辰三人。
“官府天亮必定大肆搜山。留在此地，迟早被搜出来抓回去。我知道一处山寨，是我们一伙弟兄藏身之地。眼下你们无处可去，不如跟我走。是生是死，赌一把。”
短暂对视，江辰三人别无选择。
夜色密林之中，四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向着大山深处，海匪山寨的方向前行。
第二天清早，雷铁军和韩卫国进入渔港。
满城到处张贴告示，昨夜海匪突袭，牢房重犯趁乱逃遁，其中就包括三名样貌怪异的囚徒。大街小巷到处都是搜山的官兵与乡勇。
雷铁军蹲在茶棚后巷，韩卫国装作买饼，两人交换眼神。
“线索断了，”雷铁军低声，“逃入深山，下落不明。”
“追不追？”韩卫国问。
“不追。我们的任务是侦查，不是营救。深入山林，没有后援，暴露风险太大。”雷铁军冷静分析，“先回岛，把情报带回去。江辰三人……吉凶难料，但活着就有希望。”
两人悄然退至偏僻滩涂，登上预先停泊的小舢板，离岸返航。
小舢板划破晨雾，朝孤岛方向驶去。韩卫国摇橹，雷铁军坐在船头，回望大陆方向，山影朦胧，早已看不见那座卫所城池。
【第九集完】
流落荒岛：第20天｜崇祯元年三月廿二·公元1628年4月24日
卫所牢房第十日。
霉臭、铁锈与血腥气混在一起，终日不散。江辰、赵铁柱、苏文博手脚套着铁镣，缩在角落。十日酷刑盘问没停过，无论怎么解释风暴落海，来历始终离奇。赵承武认定三人不是倭夷细作，便是海外奸细，迟迟未定罪，一直关押待审。
牢里不止他们三个。
角落里靠着个汉子，衣衫破烂，颧骨高耸，手臂上几道深疤。这人原叫朱阿七，入海为匪后改姓立名，人称朱老七。
几日下来，彼此慢慢摸清了点底细。朱老七早年是海边渔民，连年海禁，官吏盘剥，渔获难以糊口，走投无路落海为匪，跟着一伙人在近海劫商船。前次上岸抢粮仓，撞上卫所伏击，寡不敌众被俘，等秋后处决。
“官府要杀我，横竖是死。”朱老七望着牢窗外狭小的天，语气麻木，“这片海，活下去太难了。”
起初两边互相提防。江辰三人不敢露底；朱老七也拿不准这三个怪人是不是官府派来套话的饵。
日子久了，狱卒看管渐渐松了。
放风时，江辰借着墙角遮挡，从贴身衣缝里摸出半片没搜走的不锈钢刀片，日复一日，磨着手腕铁镣的锁扣。动静极小，稍有响动便是一顿毒打。
朱老七冷眼瞧着，没吭声。
渔港街市上，风声越来越紧。有流言说，一股大海匪正在近海徘徊，要攻打渔港，劫牢救人。卫所不断增派兵丁，昼夜巡逻，整个港口人心惶惶。
海岛上，陈敬山和周宏武派出了两个人：雷铁军和韩卫国。岛上八十三人里，就他俩是现役军人。一个侦察连出身，黑瘦，话少，走路没声；一个武警特战下来，壮实，手上有茧，惯用短刃。两人换上粗麻短褐，乘小舢板摸上大陆一处偏僻荒澳，混进市井。
雷铁军蹲在茶馆角落，碗盖遮住半张脸，目光扫过街上来往兵丁。
“卫所增兵了，”他低声道，“海匪要劫牢的流言是真的。”
韩卫国装作挑担货郎，从街那头晃过来，放下担子擦汗：“打听到江辰三人关在卫所大牢，具体位置不明。”他顿了顿，“牢房守备比昨天松了一半，兵丁都调去码头了。”
两人对视一眼，意识到变故将至。
子夜时分。
海岸外面忽然传来阵阵呐喊、铜锣急响。密密麻麻的海匪小船趁着夜色突袭渔港，喊杀声撕碎夜晚的寂静。
火箭射向码头木屋，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卫所官兵仓促集结，绝大部分兵丁甚至大半狱卒，都被调去城头、码头御敌。
牢房只剩下两个老弱差役看守，慌慌张张，心神大乱。
“机会来了！”
江辰压低声音。刀片已经将锁扣磨得极薄，几人合力猛地一挣，“哐当”一声，铁镣硬生生崩开。
一旁一直假装昏睡的朱老七猛地起身，捡起地上一块沉重石头，快步上前，骤然砸晕尚且没反应过来的两名狱卒。
牢门被木杠撬开。
四人借着漫天火光与混乱，避开街巷厮杀的人群，不敢走码头大路，专挑偏僻小巷狂奔，冲出渔港，一头扎进城外连绵漆黑的深山密林之中。
逃出生天，前路却一片茫然。
江辰三人没有粮食，没有路引，不熟悉这片山地，根本不知道往哪个方向才能回到那座孤岛。
朱老七喘着粗气，看向筋疲力尽的江辰三人。
“官府天亮必定大肆搜山。留在此地，迟早被搜出来抓回去。我知道一处山寨，是我们一伙弟兄藏身之地。眼下你们无处可去，不如跟我走。是生是死，赌一把。”
短暂对视，江辰三人别无选择。
夜色密林之中，四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向着大山深处，海匪山寨的方向前行。
第二天清早，雷铁军和韩卫国进入渔港。
满城到处张贴告示，昨夜海匪突袭，牢房重犯趁乱逃遁，其中就包括三名样貌怪异的囚徒。大街小巷到处都是搜山的官兵与乡勇。
雷铁军蹲在茶棚后巷，韩卫国装作买饼，两人交换眼神。
“线索断了，”雷铁军低声，“逃入深山，下落不明。”
“追不追？”韩卫国问。
“不追。我们的任务是侦查，不是营救。深入山林，没有后援，暴露风险太大。”雷铁军冷静分析，“先回岛，把情报带回去。江辰三人……吉凶难料，但活着就有希望。”
两人悄然退至偏僻滩涂，登上预先停泊的小舢板，离岸返航。
小舢板划破晨雾，朝孤岛方向驶去。韩卫国摇橹，雷铁军坐在船头，回望大陆方向，山影朦胧，早已看不见那座卫所城池。
【第九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