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惩处
随堂太监抑扬顿挫，良久才把这份奏疏给宣读完毕。
“都听到吧，诸位都来说说，这些事情之中哪些是夸大其词、哪些是无中生有的……”
“陛下，钱嘉徵一届生员，身在乡野，对于宫禁朝堂之事，多也只是传闻。他言辞激昂，有刻意渲染的意图。但是厂臣侍奉先帝多年，先帝所用的人，也是先帝信重的，不可仅凭一纸疏文就定下罪名，还望皇上宽宥详察。”
话音刚落，御史杨维垣立刻跨步出班，此人素来依附魏党，是魏忠贤的传声筒：
“皇上，钱嘉徵一介布衣，妄议朝政，凭空捏造污蔑先帝旧臣，内操是先帝御批，三殿大工，厂公夙夜操劳，功在社稷。天下生祠，多是地方士民感念先帝恩德，自愿请建，怎么能说是敲骨吸髓？此疏是奸人挑唆，意在离间君臣，要是人人都像钱嘉徵一般弹劾朝堂官员，官员就得上疏自辩，那这朝堂岂不是成了某些人的幸进之所，这是何道理？臣以为当治钱嘉徵悖逆狂妄之罪！”
“臣附议杨御史所言，要是生员人人都可以妄议朝政，那这些人岂不是成了某些别有用心之人弹劾排挤他人的工具，朝政还如何进行得下去，对于钱嘉徽，臣以为得严惩，以儆效尤！”兵部尚书崔呈秀适时开口。
不少阉党官员跟着附和，要将上疏生员下狱问罪。
另一边，几位素与阉党不和的科道言官，胸中愤懑，却也不敢贸然冲出来。
魏忠贤权势犹在，没有一个明确的信号，他们是不会主动跳出来攻击魏忠贤的。
吵吵了一会，吵不出一个所以然来，直到崇祯摆手，众人才渐渐平息了争。
“众卿的言论朕已知晓，正如崔爱卿所言，要是人人都像这个贡生一样，可以直接弹劾朝廷重臣，那朝堂还有什么规矩可言？”崇祯的一席话，阉党众臣纷纷点头。
“邀名买直，趁机搏一个出名的机会，那在场的众人谁不会被他人弹劾？谁又不是别人升官发财的垫脚石？到时候一个个上疏自辩，谁还潜心任事，都一个个抓着别人的缺点肆意攻击大，这岂不是成了升官的捷径？”
“传旨，嘉兴贡生钱嘉徽废除国子监贡生的资格，终生不得参与科举以儆效尤，但勇气可嘉，赏银五十两，让他回家反省。”
剥夺了他的科举资格，对钱嘉徽的惩罚不可谓不重，对于那些热衷于上疏议政的国子监生员，如同冰水浇头。
“对于厂臣的处置，朕心中自有考量。着褫夺东安侯、安平伯的爵位，宁国公降为肃宁伯，同时罢黜他对锦衣卫的监督之权，依旧是司礼监秉笔，提督东厂，众卿以为如何？”
“皇上，厂公侍奉先帝，夙夜勤劳。先帝念其重修三大殿，才有爵禄的赏赐。今日只因草莽狂生一纸谤疏，便削去了爵位，恐怕会寒了厂公公忠体国之心。臣恳请皇上念其多年辛劳，宽宥爵位，让厂公尽心东厂，以效犬马之劳。”
吏部尚书周应秋紧跟着出列附和，“崔尚书所言极是，钱嘉徵挟私邀名，若是因此就夺了厂公的爵位，这不是有损先帝恩德？望皇上三思。”
一众阉党官员接连出列，纷纷为魏忠贤鸣不平。
“好了，众卿的议论朕心里有数，朕御极以来，朝堂上党争不断，东林的君子们处处发难，搞得朝堂之上乌烟瘴气，要是人人以弹劾他人为己任，朝政岂不是得分崩离析？此事到此为止，至于厂臣的所作所为在，朕心里有数。”
崇祯一锤定音，给朝堂定了调。
“至于爵位，国之重器，岂能轻易授予他人，封魏良卿肃宁伯，已属天恩浩荡，有什么不知足的，想要爵位，那就去战场上一刀一枪的拼杀，无功而封候伯，岂能如此轻而易举？此事朕已和厂臣达成一致，众卿不必再议。”
几位久受阉党打压的科道言官，心底满是失望。
他们原本盼着皇上听完钱嘉徵十罪疏，顺势发难，剪除魏忠贤。
结果皇上却仅仅是削爵、拆分厂卫，东厂大权未动，还重惩了上疏人。
看眼下局面，短时间之内扳倒魏忠贤，遥遥无期。
方才钱嘉徵一个布衣，已经落得禁锢科举的下场，若是自己等人此时出头，下场只会更惨，罢官夺职都是轻的，将来到了地方，就会遭受魏忠贤余党的打击报复，想到此处，他们也只好压下了心中的郁气。
“诸位爱卿，西南叛军搅动风云，辽东建虏频频入寇，江南海盗也是心腹之患，朕锐意革新，希望诸位爱卿人人都是中兴名臣，将来彪炳史册青史留名。”
画大饼谁不会，反正对于崇祯来讲说这些话又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党争不会平息，但是对于部分有觉悟的东林官员，还是一个不小的震动。
明朝官员不怕死，尤其是廷杖，那可是扬名立万青史留名的好机会，如今崇祯又给了他们一个青史留名的机会，就看他们有没有机会把握得住了。
乾清宫，王承恩正在跟前伺候。
“皇爷，现在外面对魏公公的议论越来越多，要是还让魏公公把持大权，是不是会对皇爷的名声有碍？”王承恩看着正在翻阅奏疏的崇祯，轻声问道。
此时的王承恩在内廷声名不显，他也就因为是崇祯信王时的潜邸旧臣，才在乾清宫混了个近侍。
“不让他去见面顶着，难道要朕亲自下场跟这些文武百官过招？你把这件事情看简单了，以后，你也兼一个司礼监秉笔的差事，跟着厂臣好好学学，要懂得分辨哪些人能用哪些人不能用，有些人有才但是秉性不好，有些人秉性好但是能力不行，这些都是识人的关键，用对了人，事半功倍，用错了人，事倍功半，这里面的学问大着呢。”
崇祯接过王承恩殷勤递上的茶水，润了润嗓子，惬意地说道。
“都听到吧，诸位都来说说，这些事情之中哪些是夸大其词、哪些是无中生有的……”
“陛下，钱嘉徵一届生员，身在乡野，对于宫禁朝堂之事，多也只是传闻。他言辞激昂，有刻意渲染的意图。但是厂臣侍奉先帝多年，先帝所用的人，也是先帝信重的，不可仅凭一纸疏文就定下罪名，还望皇上宽宥详察。”
话音刚落，御史杨维垣立刻跨步出班，此人素来依附魏党，是魏忠贤的传声筒：
“皇上，钱嘉徵一介布衣，妄议朝政，凭空捏造污蔑先帝旧臣，内操是先帝御批，三殿大工，厂公夙夜操劳，功在社稷。天下生祠，多是地方士民感念先帝恩德，自愿请建，怎么能说是敲骨吸髓？此疏是奸人挑唆，意在离间君臣，要是人人都像钱嘉徵一般弹劾朝堂官员，官员就得上疏自辩，那这朝堂岂不是成了某些人的幸进之所，这是何道理？臣以为当治钱嘉徵悖逆狂妄之罪！”
“臣附议杨御史所言，要是生员人人都可以妄议朝政，那这些人岂不是成了某些别有用心之人弹劾排挤他人的工具，朝政还如何进行得下去，对于钱嘉徽，臣以为得严惩，以儆效尤！”兵部尚书崔呈秀适时开口。
不少阉党官员跟着附和，要将上疏生员下狱问罪。
另一边，几位素与阉党不和的科道言官，胸中愤懑，却也不敢贸然冲出来。
魏忠贤权势犹在，没有一个明确的信号，他们是不会主动跳出来攻击魏忠贤的。
吵吵了一会，吵不出一个所以然来，直到崇祯摆手，众人才渐渐平息了争。
“众卿的言论朕已知晓，正如崔爱卿所言，要是人人都像这个贡生一样，可以直接弹劾朝廷重臣，那朝堂还有什么规矩可言？”崇祯的一席话，阉党众臣纷纷点头。
“邀名买直，趁机搏一个出名的机会，那在场的众人谁不会被他人弹劾？谁又不是别人升官发财的垫脚石？到时候一个个上疏自辩，谁还潜心任事，都一个个抓着别人的缺点肆意攻击大，这岂不是成了升官的捷径？”
“传旨，嘉兴贡生钱嘉徽废除国子监贡生的资格，终生不得参与科举以儆效尤，但勇气可嘉，赏银五十两，让他回家反省。”
剥夺了他的科举资格，对钱嘉徽的惩罚不可谓不重，对于那些热衷于上疏议政的国子监生员，如同冰水浇头。
“对于厂臣的处置，朕心中自有考量。着褫夺东安侯、安平伯的爵位，宁国公降为肃宁伯，同时罢黜他对锦衣卫的监督之权，依旧是司礼监秉笔，提督东厂，众卿以为如何？”
“皇上，厂公侍奉先帝，夙夜勤劳。先帝念其重修三大殿，才有爵禄的赏赐。今日只因草莽狂生一纸谤疏，便削去了爵位，恐怕会寒了厂公公忠体国之心。臣恳请皇上念其多年辛劳，宽宥爵位，让厂公尽心东厂，以效犬马之劳。”
吏部尚书周应秋紧跟着出列附和，“崔尚书所言极是，钱嘉徵挟私邀名，若是因此就夺了厂公的爵位，这不是有损先帝恩德？望皇上三思。”
一众阉党官员接连出列，纷纷为魏忠贤鸣不平。
“好了，众卿的议论朕心里有数，朕御极以来，朝堂上党争不断，东林的君子们处处发难，搞得朝堂之上乌烟瘴气，要是人人以弹劾他人为己任，朝政岂不是得分崩离析？此事到此为止，至于厂臣的所作所为在，朕心里有数。”
崇祯一锤定音，给朝堂定了调。
“至于爵位，国之重器，岂能轻易授予他人，封魏良卿肃宁伯，已属天恩浩荡，有什么不知足的，想要爵位，那就去战场上一刀一枪的拼杀，无功而封候伯，岂能如此轻而易举？此事朕已和厂臣达成一致，众卿不必再议。”
几位久受阉党打压的科道言官，心底满是失望。
他们原本盼着皇上听完钱嘉徵十罪疏，顺势发难，剪除魏忠贤。
结果皇上却仅仅是削爵、拆分厂卫，东厂大权未动，还重惩了上疏人。
看眼下局面，短时间之内扳倒魏忠贤，遥遥无期。
方才钱嘉徵一个布衣，已经落得禁锢科举的下场，若是自己等人此时出头，下场只会更惨，罢官夺职都是轻的，将来到了地方，就会遭受魏忠贤余党的打击报复，想到此处，他们也只好压下了心中的郁气。
“诸位爱卿，西南叛军搅动风云，辽东建虏频频入寇，江南海盗也是心腹之患，朕锐意革新，希望诸位爱卿人人都是中兴名臣，将来彪炳史册青史留名。”
画大饼谁不会，反正对于崇祯来讲说这些话又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党争不会平息，但是对于部分有觉悟的东林官员，还是一个不小的震动。
明朝官员不怕死，尤其是廷杖，那可是扬名立万青史留名的好机会，如今崇祯又给了他们一个青史留名的机会，就看他们有没有机会把握得住了。
乾清宫，王承恩正在跟前伺候。
“皇爷，现在外面对魏公公的议论越来越多，要是还让魏公公把持大权，是不是会对皇爷的名声有碍？”王承恩看着正在翻阅奏疏的崇祯，轻声问道。
此时的王承恩在内廷声名不显，他也就因为是崇祯信王时的潜邸旧臣，才在乾清宫混了个近侍。
“不让他去见面顶着，难道要朕亲自下场跟这些文武百官过招？你把这件事情看简单了，以后，你也兼一个司礼监秉笔的差事，跟着厂臣好好学学，要懂得分辨哪些人能用哪些人不能用，有些人有才但是秉性不好，有些人秉性好但是能力不行，这些都是识人的关键，用对了人，事半功倍，用错了人，事倍功半，这里面的学问大着呢。”
崇祯接过王承恩殷勤递上的茶水，润了润嗓子，惬意地说道。